发狂的尸槐在青咒罗绳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的黑色爪印。乐允望着尸槐,眉间渗出几丝晶莹薄汗。因他自身灵力不足,施展而出的青咒罗绳的威力果然还是大打折扣,不能将其一击毙命。
故而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将其捆绑束缚起来,免得它逃逸而出祸害他人。不然以这青咒罗绳的真实威力,只需瞬息之间便能让这尸槐化为灰烬。
陈危三人皆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怎么都想不到,眼前这个被群村嘲讽、穷酸遭人嫌的丧门星,竟然深藏不露!明明会这些个让他们羡慕不及的仙家术法,却一直任由他们欺辱,多年以来从未对他们喊打喊杀地动手过。试想,要是这人真对自己起了杀心,那他们又如何能活到现在??
不过关于这一点完全是他们想岔了。乐允并不是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那种好好人,他心善是真,心纯亦是真,但那只是一种为人处世的方式,一种发自于内心又回自于内心的淡然。倘若有人真敢欺辱到他头上,他不把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灭个干净,他就不是“无极仙君”了!别忘了,“无极魔头”的称谓可不是随便叫叫、说着玩儿的呐!
更何况,他也是今天才刚巧凝聚灵力、突破戒律限制踏入修行一途的。就算乐允从前想对这些喜欢找人麻烦的混混少年做些什么,那也得搁一搁、放一放,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什么好着急的呢?风水轮流转,现在这报仇雪恨的时机不就来了吗?他要是心一横,不管这些人的死活,任凭他们被这尸槐尽数吞杀,他也不会觉得心有所愧。
乐允抬手又画,但许是灵力不足,那尸槐很快便挣脱了青咒罗绳的束缚,发出痛苦的嘶吼声。对了,这青咒罗绳专克这些阴气汇聚之物,虽现下不能伤其性命,但定会造成极其强悍的伤害。光听这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就知被这罗绳抽上一鞭子得有多痛了。
“你们快走,我快制不住他了!”乐允朝那三名少年喊道。
陈危和李榛你看我,我看你,心领神会,通通趁此机会赶紧跑了。落在后头的宋垣一步三回头,跑出几丈远后又犹犹豫豫地回头道:“那……那你怎么办?你不跑吗?”
“我若是跑了,这摆叶村很快就会遭殃,所以我得留在这牵制住他,你快走吧。”
“……好,那……那你也小心着点……”
说完这句,宋垣也很快逃没了影。
乐允瞧着空空荡荡只剩他一人的万墓山,转身再次面对仍旧狂躁狰狞的尸槐,催动青咒罗绳对其发起了第二次进攻。
尸槐猛烈地挥舞抵挡,而青咒罗绳则在它身上鞭笞出了一道又一道的黑色污痕。尸槐咆哮不已,朝天嘶吼一声后,仅仅片刻,一大群死尸突然无故出现,齐刷刷呈包围之态向乐允缓缓靠近。
乐允眉头紧皱,原来先前那些消失的尸体,竟都在这里。他们也并不是凭空消失了,而是被这尸槐夺体操控,变成了它手底下的杀人无觉知的傀儡,也即仙门世家所提及的尸傀。尸傀没有五感,没有思想,不惧刀枪水火,只听从操纵他们的大王尸槐之令。尸傀出手,那必然是要将目标生生撕咬吞噬,残忍至极,不死不休!
乐允右脚一踢,一根树枝飞至他手中,他蹲身画阵,却又在提枝下笔之前忽然停下,死尸数量如此之多,这样耗下去情况必然对他不利。以他平生所学之阵,尸槐一类的邪祟至少也得用“尸死阵”破除。可他灵力不足,此法亦行不通。
乐允脸色郁郁,在手里转着树枝,心道:前六世他虽然世世穷困潦倒,命途多舛,但此为罪罚之一,他并不抱怨。那些狗血的身世、非人的遭遇,怎么说都算是人间漆黑角落里的一处常态。
但这第七世,虽说一如既往的穷困潦倒,一如既往地遭人白眼、遭人厌恶,可他到底还是迈入了修行一途,当然也同时引来了这些邪祟鬼魔之事。他很难说服自己,这二者之间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思及此处,乐允忽听一声“噼啪”声响,竟是阵法破碎,青咒罗绳节节败退,而那群骇人死尸在尸槐的指令下张牙舞爪地一拥而上,大有一番将其活活撕碎的气势。乐允退后两步,看着这群面目狰狞的尸群,紧要牙关:难不成这一世就要这般没了吗?!他好不容易在修行一途上有所起色,绝对不甘心就这样败倒在区区尸槐手里!这太有辱“灵界第一阵修”的名号了!
千钧一发之际,乐允忽而想起一法,或可破除当前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