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他都异常冷静，没有恐慌，没有质疑，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这种冷静反而让路枫予更加担忧。

离开医生办公室，两人走在医院长长的走廊上。消毒水的气味更加浓重，混合着药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疾病的气息。走廊两侧的候诊椅上坐满了等待的病人和家属，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焦虑和疲惫。

路枫予突然停下脚步，用力拍了拍边江然的肩膀："别怕，兄弟陪着你。"

边江然微微怔了一下，随后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谢谢。"

"公司的事我先顶着，你安心治疗。"路枫予继续说，声音坚定，"需要什么随时告诉我，别一个人硬撑。"

边江然点点头，目光却飘向走廊尽头的一扇窗户。窗外是医院的庭院，几棵梧桐树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几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在家属的陪伴下慢慢散步。

那就是他不久后的生活了，他想。

回到车上，路枫予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握着方向盘，沉默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你告诉孟舟了吗？"

边江然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是清脆的"咔哒"声。"我们离婚了。"他平静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路枫予猛地转头看他，眼中满是震惊："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

"前几天。"边江然望向窗外，"这样也好，他不必面对这些。"

"你..."路枫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发动了汽车。

车子驶出医院，融入街道的车流中。阳光明媚，街道两旁的商铺热闹非凡，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沿着自己的生活轨迹前行。边江然看着这一切，感到一种奇异的疏离感。

这个世界依然在正常运转，而他的世界却已经天翻地覆。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医院发来的短信，通知他下周一开始基因检测，并要求他提前办理住院手续。

边江然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治疗会带来什么，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有一点他很确定——他不会告诉远孟舟。就让他以为他们的离别只是因为感情消磨，而不是因为这种残酷的真相。

这是他能给远孟舟的，最后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