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雁回去,问赵三李四他们打听什么了。
他们说他们险些进不去,此赏春会游船需要高门子弟进入。后他们想到一个法子:过水,在船中茅厕换了衣裳,打听了一番,头船里坐着不少达官显贵,他们又逛紧接后面的二船,不让进,他们夜里过水再进。
然后千辛万苦搜探,发现里面有不少罕见宝贝。皆用罩布罩着,他娘夜光珠夜里在罩布下根本遮不住,发的跟那啥的光似的,他们想偷一颗回来,又怕打草惊蛇。
陈雁听到前面差点蒙头,后面听进去了。
又忍不住迷惑,抬头:“进船根本就没什么人拦,你们怎么被拦住的?”
“……”赵三李四面面相觑,“你怎么进去的?”
“穿好点走进去的。”
赵三李四面面相觑,噎住,李四用裤腿擦擦手上的汗,道:“早知我们就打扮好点进去了,他娘我们进去要我们展现一锭金子。”
“我和李四过水进船,还他娘说,这贵船就是贵船啊,有茅厕,换完了发现茅厕真臭啊。”
陈雁哽住,“夜光珠也可偷一个回来。”
“我们也想偷一个回来啊。”
他们在客栈围烛聊天,赵三嗑瓜子道:“这不是替天行道的任务好久一直没办成,怕再办不成上面要怪罪了么。”
陈雁怀疑他们之前做幕僚进府衙办事,也是这么不知道装饰自己,根本就不像个幕僚,被打回来的。
换只手撑下巴一想,装卖菜的进府衙,也肯定没装的像。
所以半个月都没摸进去后院。
陈雁头疼起来,她是“幕后头目”,最后上的。
前几次任务亲身上的,因为,她现在地位提上来了,换一批手下,她想最后上。结果还不如她自己上。
耽误半个月,要老命了。
虽然也不是那么要老命。
陈雁现今很容易心烦意乱,蹙眉道:“明天我再进船看看吧,府衙这几天不在家——”
陈雁道:“我今晚就偷进府衙看看,这几日他们都在船上活动,府衙定把大部分手下放船只里,人手再多对那么多船只和要巴结的显贵也相形见绌,我有轻功,去看看府衙生态。”
赵三李四,“雁姐小心,需要我俩去吗?”
两双大眼看起来期待。
且愚蠢。
陈雁一愣,“我自己去吧。”
——她之前作为领导一直放心把任务交给手下,结果手下半个月都没给她画出一张府衙地图。
她本想进府衙应没什么难的。
从前门高墙窜进去了。
真没什么难的。
打晕一个丫鬟换上她的衣裳,似乎就能在府里横着走。
江生鱼作为桃李八年府衙,就吃了不少民脂民膏,从前门进去,耳房一个又一个。
进入正房附近的四方房间雅致,清闲。
后面应更不用说了。
账房伙房。
甚少人在来回走动,巡逻。
陈雁因白天突然遇见赵凡,不知怎么后知后觉的像心悸、后悔的东西冒上来了,心绪不宁的打算再看,没怎么看。
察觉到一个带刀侍卫从右方树后别出来了,她自己都猝不及防自己,就翻墙离开了。
赵凡是她来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同行的人。
陈雁回去想……那会他两“十三四岁”,就闯南走北去了不少地方,可以说陈雁现在六年经历的都没跟他之前经历的多。
但现在是她想要的生活。
平淡,不惊心动魄的。
赵凡怎么冒出来了。
她一边想念,一边有种诡异,诡异地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她回想起赵凡在船舱里沏茶的模样,靠近她,站在那一动不动。
赵凡,似乎比以前沉默不少……
回去,陈雁就把江生鱼府衙画半个出来了。
赵三李四连夜秉烛围观,说雁姐厉害啊!
不愧是上头赐给他们的头头。
“……”陈雁杏眼灼灼望他俩,道:“歇息吧。”
赵三李四:“明日做甚。”
陈雁直起腰,发现这一天自己出马,也没干甚事。
道:“……我明天没事去船上看看,看看有多少宝贝。”
赵三李四:“可花里胡哨了我跟你说,荣朝荣亲王爷也来了,放在那个船里的全是宝藏,江生鱼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贡献了。在头船午宴上那谄媚的笑出花了。”
陈雁斜他俩:“你看过他?”
赵三:“必须啊。”
“怎么没画给我。”
李四戳戳赵三,示意他别说了,露齿一笑,“画技不好,而且我们画出府衙找出藏宝地点来,你只管偷就行了,我们本想一并付出。”
陈雁要拍案而起!没拍,没话说了,“你俩把他的家产地点也没画出来给我。”
李四:“哎呀,不说这话,不就是没进得去么,里面有耳聪目明的武功相当高强的侍卫。”
陈雁脑瓜子疼。
第二日,陈雁打起精神,却没昨日那么打扮自己,预备去二船里看看。
旱桥上,漫天香气里,遇到赵凡。
赵凡穿着一身黑衣,半束发,白的皮肤,黑的眼睛,很好的仙姿玉质的模样,大张旗鼓买花,惹得很多女子频频侧目。
陈雁路过不好,奇怪他怎么来了?
他也奇怪,歪头,六年不见已高她许多,垂眸望她,阳光在他睫毛上撒下阴影,淡问:“你能来我不能来吗?”
陈雁顿住:“……”
陈雁告诉他自己要去二船看看,听说这次府衙请来很多权贵王亲,送他们礼的和他们送礼的,全在二船里。不知他有没有记得,他们以前挖到过一个金矿,里面大概也是这样繁华。
陈雁又顿了顿,抬头看赵凡,“应也没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