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从没在人身上见过这种眼神，一时无措，脸变得又青又白。

所有攻击悉数短暂拿下。清道挥手问：“你所辅佐也是祸害同胞者。”

陈雁头晕眼花，望望头顶明晃晃的天光，幻色的，白的炫光。

她像好久没看到这昭昭的天光。

“他杀死的是魔，我为何不跟。”

围剿他们者跺脚大怒，道不要被她妖言惑众，擒住她！为集风市千万人妖魔报仇！！

集风市千万人妖魔皆受害者，但集风市之过是他们造成的吗？

人妖魔冲他们而来。

赵凡提剑再上！

杀至一半，清道倒戈，赵凡浑浑噩噩，下意识带着陈雁再逃。

赵凡支撑不住了。

整个人宛如煞鬼，黑衣淋成血衣，一步一晃，鲜血止不住的往下掉。

蛇鼠虫蚁都忍不住来分金丹的一份羹了。

陈雁泪水涟涟里却看到希望了。

她抱着赵凡。

赵凡抱着她。

陈雁想那个簑衣公可以利用一试，所有人都可以利用试试，人妖魔同盟像是笑话。

自古人妖不两立，作为凡人里，谁不被妖魔欺负过一脚，因灵气高强而被高看，因利益汇聚到一起，她不信人真不爱人。

内丹只有一颗。

不定非要赵凡的。

……她想过为什么要救赵凡。

救赵凡三个字听起来可笑。

她为什么不逃。

她从诞生于这个世界时就生出一股巨大迷茫，她前世亡世的早，那会还没长大，还没脱离家庭，跟父母去一趟远门都要安慰自己好几天。看到新仪器了，看到新药了，要吃，害怕仪器、害怕血。甚至不懂为什么要被鼓励活，为什么要装自信活。

来这个世界，即使赵凡不带她经历这些危险亡世的，陈雁觉得自己身无分文也活不了的。

至少有人带。

因为有人带。

她才活着。

没人带也就那样。

她忽觉死也就这样。

……他们平和过了一晚。

赵凡恢复身体速度很快。

睁眼看到陈雁苍白如纸却笑妍妍的脸。

杏眼，尖下巴。

赵凡一时愣住。

他俩往集风市继续逃。

路上再次被拦下了。

……

这次赵凡看到了苗僵。

在赵凡心如死灰里，他在众派里掐着腰朝赵凡哈哈大笑。

他咧开牙齿，数清认识他起的他诸多罪障，真的、胡诌的。

——谁还信一个拥有吞噬大法的妖是好妖。

赵凡眼中冒出熊熊怒火，要上前杀死他！

他在里锦衣华服，终于和他们集结一党，摇动摇铃。

蛊毒爆发。

苗僵眉开眼笑。

赵凡整个人在地上弓成蝼蚁，痛不欲生。

心脉和五脏肺腑受损，再多灵丹妙药也无力回天。

荒野三百里里。

离集风市估摸还有一千多里。

……

……

赵凡血流成川。

由其他地方望向另一片虚空的地方。

他单膝跪在地上，头垂下，无力地好像再也抬不起来。

苗僵得意至极，指他：“罪有应得！”

十八阵不用了，金禅寺静空和簑公带人妖魔伫立在上方。

慈悲为怀地听着其他人妖魔的判词，诛杀赵凡！

取出内丹！

祭奠集风市千万亡魂！

万箭穿心的灵光里。

陈雁挡在赵凡的面前！

上方清道定睛，跺脚挡回，已来不及！

目眦尽裂里，陈雁道：“为大陆正派替所有凡人复仇！行我人之大道，生生不息！！”

清道捶胸顿足！

陈雁浑身剧痛，身死道消，于空中身形消散。

……

……

似乎草絮纷飞里。

赵凡精神涣散的抬起眼，眼前定格成他这辈不愿再回想的画面。

背对着他的青衣随身形泯灭了，一点一点的，天光轮换，眼前变出忽隐忽灭的光晕，什么都不见了，他眸光一晃，慢慢双目通红，他冲上前哭嚎：“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