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带陈雁走回头路，飞了十里就化成人形吐血。

赵凡没想到这簑公这么大的力量，这次捉他的真是各种元婴级以上的都出来了，他想到那簑公从寻寻常常陡地变成大能，直取他面门。

血吐的更厉害。

他惊慌几息后才听见旁边陈雁担心他的声音。陈雁扎着马尾，一身青衣，脸色煞白地拍他后背问他没事吧？！

赵凡定神看她，她眉目间蹙着满是担心，赵凡活十几年来见到的都很少有的情况。

他笑，目光变得狠戾起来，“没事。”

他说着把传送石交到她手里。

不知道为什么要交到她手里。

目前除了去集风市一条路，其他路都行不通了，到处都是人妖魔，传哪都是人妖魔，何况这传送石还不稳定。

陈雁和赵凡大概今年都一样是十四，大概不知道路往哪边走，因要寻找机缘，因要复仇。

走到这大概会有止歇，却不会情愿，死也要拖他们一大批人妖魔死，死也要把他最恨的那人弄死。

赵凡面皮刹白，伊始恨起所有人妖魔来。

他张望四周，耳已听到四面来的簌簌声音。

他拉起陈雁继续逃，抱着“我已死”的假象！跳进他跳过的无间悬崖。在悬崖中生存。

赵凡倒出储物袋所有丹药，开始晋升。

……天降大雨，人妖魔三界派一堆人来围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实是为夺他内丹之恨！

赵凡和陈雁过了半日安生日子又逃亡起来。

心绪不宁，赵凡消化大妖内丹得了反噬，一路吐血，很快就唇色也惨白，形同枯蒿了。

在空尘栈又遇将他打伤的簑公，一身劲衣，不知受了谁的蛊惑，怒目圆睁他小儿诡计多端！速交内丹出来！

赵凡和陈雁转瞬便被困空尘栈。

四周是飞檐高瓦，人妖魔三派，不知他目标明确究竟想往哪逃，无恶不作！四方早已打听他会上古禁法，吞噬大法，吞掉世界万物，无物不吃，残忍至极，杀害同胞、没有良心、容他存活于世，天理不容！

空尘栈上方天气明朗，正值春日艳阳。赵凡一身格格不入的黑衣，年纪轻轻，站在其中像田里稻草，四肢如竹竿，笑道：“诸君即知我吞噬大法，那我便亮出来给大家瞧瞧。”

大家都“呸！”，一狼心狗肺的小儿还道他们诸君。

“大家小心！”

陈雁躲在角落。

赵凡陡地化身一条三层楼高的巨蛇，遍布坚硬黑磷，挡在太阳之前，张口血盆大口，向他们冲过去吞吃！

化蛇便法力高涨二分，瞬间唬的大部分倒退三分。

接着法宝法器轮番而上，巨蛇身体十个人妖魔勉强抱下，眼中万物全部吞下！

静空与簑公齐齐上阵。

孽障似乎有跟他们鱼死网破的可能，不退反进，身上被削出一大块血肉。

孽障的血肉也是红色的。

周遭散发难闻的气味。

血光灵光氤氲里。

簑公长剑扎进他头颅！

蛇尾剧烈摆动。

民生工计在孽障痛苦之下片瓦无存。

他嘶鸣。

上方慢慢站满人头，集结日月十八阵。

天干、地支、竖黄！

日月十八阵慢慢结成——

赵凡变回人身，簑公手暂未松力，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推至几百米，一手将他砸在空尘栈墙壁之上！

土屑纷飞。

赵凡浑身血淋如注。

却看着老头精神矍铄，他感到头顶剧痛，神情忽有一瞬恍惚，至今还没看懂一事。

——他在九重天万魔窟受尽恶魔欺凌时这些人妖魔何在。

——天网恢恢、恶有恶报。若他只是无名小卒，死在那样暗无天日的魔窟里有谁来报。

——他们吗？

——不过欺他他得到的，他们没有得到。

——这世间有不人不妖的半妖奋起挣扎，自己救自己命不该得万人歌颂吗？

他笑起来。

哪怕爆体亦再次爆发妖血。

他伸手反掐簑公。

再簑公震惊里再化大妖，带走陈雁！

三派吃惊，都道清道大师你再次小看他了！

赵凡带陈雁逃进树林里便再支撑不住了，陈雁大口吸气，眼泪喷薄而出，她看着那死老头把他掐在墙缝里死死不松手了。赵凡头顶流出大股鲜血，渐渐覆盖七窍，整个面目。

整张脸也看不见了。

陈雁嘴张着，吸气着，说不出话。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布条和灵药包扎，沿他们逃出来的路，一条长长的血迹。

赵凡死死抓着她手，她哽咽着，赵凡：“你可以逃了。”

陈雁摇头。

眼泪包含着眼睛，她甚有点看不清赵凡，满眼都是朦胧的血。

她摇头，吸气，“没那么绝望，我想好了，我们去投奔，你什么时候好了，你变成大蛇，我们向天问谁要你内丹，大妖内丹你都没消化，杀你也无用、我们当他们手下，我们当他们一条狗。”

“……”赵凡笑了，他满嘴都是血腥味，问陈雁：“我走到今天就是不想成为他们一条狗，你要我们当狗？”

陈雁哭的眼泪怎么也抹不干，给他擦血，一条布湿了又一条布。

黏腻的冰凉的血气。

陈雁以后希望是从他手里来，而不是他头上来。

她听到周围又传出声响。

立长剑于四方，化形出百剑，扎在地上！本万邪退避，她用在杀人上。

她于低处宏声问：“……诸位问我清风派为何叛逃，我问诸位可知身边妖魔杀死你不少同胞！！”

她声嘶力竭，出百剑。

剑剑震碎。

陈雁惨笑，目光定定望向那老头，口中含血，“你不过是跟我一样的人罢了。”

她眼神愤恨，声声充满恨不得把他喝血吞肉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