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其温走进房间的时候,客房人员正在和方宇交谈损失费用,他看了眼地上,打碎的东西保洁已经收拾好了,他走过去拍了拍方宇,对客房人员说: “所有费用从押金里扣,不够的话退房的时候一块儿付。”
“好的,那先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客房人员走后,唐其温从药袋里拿出药油,示意面前的椅子,对方宇说: “坐下吧,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擦擦。”
“啊,哦……”方宇有些苦恼,事发突然,没想到在这儿要给师哥展示自己的裸体,可已经两个月没锻炼了,腹肌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了……
他心里还有点不想面对这个现实,手上动作也慢。唐其温看着神色渐渐严肃,以为他伤得很重,担忧地问: “哪儿疼啊?看起来挺严重的。”
“哦……倒也不是疼……”方宇加快速度脱下衣服,露出肩膀后侧一团紫黑的淤青,背上也有几处颜色淡的,看着实在吓人,唐其温皱了皱眉,按住他肩膀说: “你活动一下这儿。”
方宇抬起胳膊绕了绕,
“有没有肌肉拉伤的感觉?”
“没有,应该是单纯肉疼。淤青就是这样,也就看着吓人。”
唐其温稍微松了口气,给他擦药油,他把药酒倒在掌心搓热,低声说: “忍着点。”
方宇嘴硬,话说的挺无所谓,可那双温热的手贴在身上的瞬间,他整个人都突然绷紧了,一种刺痛热麻的感觉在骨头缝里游走,
唐其温先避开最重的伤处,在淤青外围的肌肉上不轻不重地揉按着帮他放松,过了一会儿才逐渐往伤处中心用力揉搓。坐着的人一声不吭,好半天不说话,唐其温觉得奇怪,平常话挺多的啊,于是侧头看了看方宇。
方宇紧紧咬着牙关,额头出了一层薄汗,有时候疼得肩膀都抖一下,但硬是没哼一声。
唐其温忍不住笑了笑,“放松啊,我轻点儿,不揉的话瘀血化不开。”
“没事儿……不怎么疼。”方宇咬牙说。
年轻人好面子,唐其温笑笑也不戳破,过了会儿他说: “对不起,因为我害你受了伤。”
方宇侧头看向身边垂眸的唐其温,他的嘴唇因为用力而微微抿着,头顶的光线照下来,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方宇感觉自己的耳根在迅速发烫,甚至蔓延到了整个脸颊。他默默吞咽了下口水,这可真考验人啊……
“不怪你,怪林砚。”方宇看着他轻声问道: “师哥,他是不是以为咱俩好了?”
唐其温看了方宇一眼,没正面回答,算默认了,“以后要是再见着他千万别搭理,要是他还像今天一样打你你就赶紧躲起来报警。”
“啊?那显得我多怂啊。”
“人在气头上的时候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你何必拿自己的安全和这种人赌气?今天那个烟灰缸要是真砸到你了,最吃亏的还不是你?”
“我知道,我也是气不过嘛,最讨厌这种假惺惺的人了,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分开了还来纠缠……”
唐其温没说话,方宇瞄了一眼,见他面容平静不像生气的样子,大着胆子又问: “师哥,你会和他复合吗?”
“不会。”
“真的?!”方宇喜出望外,“你说真的?”
唐其温又往手上倒了点药酒然后搓热,看着他问: “你很高兴吗?”
“额我……”方宇吞吞吐吐,转念一想又觉得时机到了,现在不说更待何时!他转过身看着唐其温清了清嗓子,“师哥,其实我……”
如果说原来只是怀疑,现在唐其温已经确定猜想了。他扳着方宇肩膀把他扭了回去,手握成拳一圈一圈地打着旋儿按压,“你是gay?”
“……对啊。”
“我不是,林砚是个特例,平常的话我还是更愿意欣赏女性。”
方宇有些意外,但还是反驳道: “有可能你是双呢?”
“可能吧,这不重要,小宇,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婉拒了,方宇失落的垂下眼。其温在背后看着也没说话,总之态度已经传达了,对方也肯定明白。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唐其温又听到方宇说了句: “那师哥,咱俩睡一觉也行啊,反正你又不排斥男人。”
这下唐其温愣住了,反应了几秒后狠狠按了把方宇脑袋,有些好笑又有点没好气地说: “你还挺开放啊?”
方宇毫无防备地一缩脖子,抬手摸了摸脑袋,“没办法啊,得不到心得到身体也不错。”
唐其温避开骨头的地方,故意加重了些力道,“真有你的,居然想搞你师哥。”
“啊疼!轻点儿轻点儿……”方宇龇牙咧嘴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立马接着说: “你上我也行!我无所谓!”
唐其温只是用了一小下劲儿,然后就安抚地揉揉,吓唬吓唬他就行了,但语气还是比较严肃,“闭嘴啊,以后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擦完药油,唐其温嘱咐他: “今天先别洗澡了,要洗明天早上洗吧。”
“好。”
等唐其温去浴室洗漱的时候,方宇来到窗边朝院子里看去。不远处的树林下有辆黑车——俩个小时前林砚上了那趟车,现在已经将近十二点了,那辆车呆在那儿还没有启动,方宇脸色越来越黑。
第二天早晨,唐其温和方宇吃过早饭准备出发去滑雪场,刚出电梯老远就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林砚,方宇叹了口气,真是阴魂不散呐。
林砚在沙发上坐着等,张嘴打了个哈欠,结果嘴角的伤口和肌肉得酸痛硬生生让他止住了这个哈欠。
他想了一晚上,他原以为唐其温既然铁了心要分手,按自己的个性会开车一走了之。一段感情而已,失去就失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可以回国重新找个男人或者女人继续生活,毫不影响。可事实证明恰恰相反,自己彻夜难眠甚至梦里都是他,醒来都觉得胸口像压着块大石头一样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