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抿了抿嘴,垂下眼,“哦……”他低下头,筷子扒拉碗里的粥米粒,“师哥,我理解,你想一个人散心。没关系啊,那我一个人去好了。”
“你一个人?要去哪儿啊?”
“哪里都行啊,反正我经常一个人去旅游,虽然第一次邀请朋友同游失败,但……也没事,就是有点孤独,不过我也习惯了……”
话都说到这儿了,人家第一次邀请他同行,被拒后只能形单影只,内心受伤又旅途孤单。
唐其温轻蹙着眉,不太能接得上话,想了想也不是一定不能和他一块儿,别搞得好像他很嫌弃对方似的,于是说: “要不,等我定下去哪儿的时候告诉你,如果咱俩同路的话就一块儿?”
“真的啊?”方宇喜出望外,又收敛了点,小心翼翼地问: “你会不会嫌我烦?”
唐其温哭笑不得: “怎么会,我只是担心我不好的情绪会影响你。”
“不会不会,师哥,我跟着你的节奏来,你心情不好想在房间待着,我们就在房间待着。等你心情好的时候再出去玩,我只要跟你在一块儿就开心。”
唐其温听了微微一怔,心里闪过一丝异样,这还不知道是不是同路,怎么就好像说定了一样?
“师哥,你想去热点儿的地方,比如夏威夷之类的,还是想去四季如春的地方,比如澳大利亚?西班牙?”
“还没想好,反正不去热的地方,受不了。”
“那有雪的地方呢……”
话题很快被揭过去了,唐其温也就没再多想。
最后旅游地点定在了弋阳,一个经常阴雨连绵的地方,而且免签,时间上很好安排。方宇说他去过弋阳的北方,那儿濒临北海、辽阔无垠,他正好是寒假能说走就走,唐其温倒是辛苦了一周把大头工作完成后,两人将出发的日子定在了11号。
那天之后唐其温为了表示自己分手的决心,搬去了另一套房子住,并且拉黑了林砚所有联系方式,不过那天以后林砚倒没再来找过他。莫名其妙说了那种话,结果又消失了。
直到临走前一夜,凌晨两点多,唐其温睡得正香被手机铃声吵醒了,黑暗里刺眼的屏幕上显示“林砚”两个大字,有一瞬间他糊涂的想,林砚不就在身边吗,怎么还打电话?
而当他扭头看到另一侧空落落的位置时才猛然清醒——他们已经分手了。
唐其温躺下用被子包住头,声音没有被完全隔绝,他在一次次断掉又响起的铃声中越来越清醒,越来越不安,或许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的事?
铃声第16次响起时,电话终于接通了,但很长一段时间里,听筒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沉重的呼吸。
“……唐其温。”
一个很小很含糊的声音,唐其温调大了音量,把手机放在枕边,侧躺着一动不动。
“唐其温,你在哪儿啊?”对方口齿不清地说道,看样子是喝酒了。
唐其温瞬间松了口气,冷冰冰地说: “你有什么事?你知不知道现在半夜两点啊?”
“半夜两点……半夜两点,那你怎么还没回家啊?”
唐其温突然鼻头一酸,这么多年的习惯突然强行改变,对谁都是一种煎熬。
“我醒来发现你、你还没回来,你在哪儿啊,怎么还不回家……”
唐其温想到以前,林砚睡着的时候很可爱,有时候喝醉了还会耍酒疯,非说床太硬要睡他身上,把唐其温压的喘不过气,他就任由林砚像个章鱼一样扒在他身上。前半夜林砚还睡得不安稳,一沾床就醒,唐其温只能等到后半夜林砚睡熟后,才轻轻把他放在床上。
那会儿唐其温还觉得非常有趣,毕竟耍酒疯的林砚很少见,那个时候无论他提出什么不可思议的要求,唐其温都笑着以逗趣的心情跟他“玩儿”。
现在……唐其温想,这样有趣的林砚,以后再看不到了。
唐其温的手指悬在红色挂断键上微微发抖。
“我好难受,唐其温,你怎么还不回来啊……你怎么不说话,唐其温,你在哪儿啊,我有点儿难受,也有点儿口渴……”
声音渐渐微弱下去,过了一会儿,一声振动,通话结束。
微弱的月光下,眼泪失控的从眼角钻出来,滑过鼻梁落在枕头上。
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