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在原则会与双刀堂一战后,还在这个世界多停留了一年。
这一年里,他的身体状态每况愈下。
最初的两个月后,他从病床上下来了,却坐上了轮椅。
余下的岁月,他只能依靠轮椅来行走。
下床后,林青抽空去见了神枪手。
被活捉的铜牌和准牌大部分被原则会吸收,打散由各个头目领走。
金牌则统统被双刀堂赎回,但赎回的代价之一就是神枪手的留下。
外面传的情报是:神枪手触怒了林青。
然而真实情况远非如此。
打手堂,地下牢房。
这里的泥墙有些潮湿,夏季来了,雨天便会有一股霉味。
三虎推着林青的轮椅,来到了神枪手的牢房外。
隔着铁栅栏,墙角里坐着的那个男人看了过来。
林青也看着他。
“神枪手?”
男人没有应,看向林青的目光仍然直截了当。
对付这种人,林青的方法是开门见山。
“怎样可以让你为我做事?”林青道。
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后低沉地说:“打服我,我就认。”
牢外的林青点了点头,然后示意三虎推他离开。
不料牢里的男人突然激动起来:“等等!”
林青回过头去,看见了他燃烧着狂热的目光。
“你已经可以了!”
男人紧紧盯着停下来的林青。
“我可以认你为主!”
林青怔了怔,然后嘴角扬起了笑容。
“不,”他落在神枪手身上的视线有不加掩饰的赞赏,轻轻说,“我时日无多了,你的巅峰却还未到来,你是我给我的继承人物色的最好的保护人。”
两手放在林青轮椅背上的三虎突然身体巨震。
神枪手吃惊地看着林青的笑容。
林青只是反手轻拍了两下三虎的大手。
三虎却没有被安慰到,他那双常常装满杀意和冰冷的眼中有无色的波澜涌现,他僵硬地问了一句:“会长,那我们去哪?”
言下之意是,没了林青,一鹰二豺三虎四狐已经无所依靠。
“随便你们,”林青却出人意料地道,“你们向我的效忠会在我死后结束,你们大可以不进入原则会……远远地旁观一下,偶尔能听到这个帮派成长起来的故事,就当作我给你们留下的一点生活小调剂吧。”
三虎不再说话了,他转过脸去,面对没有牢房的那一侧墙壁,一只大手在脸上乱抹。
林青神色淡然,宛若不知。
神枪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突然又说:“你确定你的继承人可以收服我?你大可以先收服我,再让我签一份向他效忠的协议。”
林青浅笑着摇摇头:“我相信他。”
“那是个很有意思的毛小子,你会喜欢他的。”
“还有……我会告诉他,”林青又想起了一件事,“如果一年之内他没有收服你,就放你离开。”
牢里的男人更加惊讶。
“三虎。”林青突然皱了皱眉,按住了心口。
三虎立刻反应过来,推着他离开了湿冷的地下。
这里,会加重林青的旧疾。
目送着轮椅上的人远去,神枪手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还走到了铁栅栏旁边。
男人的神情有些恍惚。
如果不是身体这么差,这样的人,能带着原则会走多远呢?
慢慢地,他在一天天的等待中也对那个继承人产生了一些兴趣。
那个人选择的下一任会长,不知会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
阳光明媚,夏风习习。
树影摇曳下,林青赏着花园里的丛丛蔷薇,神情惬意。
玉公子从走廊的那头走来。
林青回头,笑道:“我给你留了张王牌,但你需要自己去将他收了。”
玉公子讶道:“那个神枪手?”
“对,”林青点点头,“时间是一年,一年你还搞不定,就别想当会长了……原则会的仇人会上赶着在你刚刚继位时宰掉你。”
玉公子坐到林青身边的一条石凳上。
“那您就等着看吧。”
语气平静中充满自信。
林青根本就没提一年以后放走神枪手这件事——没什么好提的,要么玉公子成功,要么玉公子死,哪一种情况神枪手都不会再留在牢里。
“我的情报网留给你,”林青又说,“但是之前管这张网的人已经不在了,现在是我代劳着,你选一个聪明可靠的小弟来接手吧。”
玉公子在心里记下这句话。
“我在办公室里整理了三盒资料,你可以看看,但不用完全跟着我的想法走……”
玉公子突然意识到什么,他转头死死看着林青的侧脸。
林青注意到他的目光,侧头和他笑了笑。
玉公子看着他,连续深吸了好几口气,也没能平复心情。
“做人呢,最重要是开心。篮子大了,责任重了,一开始会有些不习惯,三五年后,你看看周围的那些兄弟,总会有再笑起来的一天……再陪我逛逛街,有空吗?”
玉公子轻声“嗯”了一下。
…
街,还是林青很久以前和玉公子逛的那条街;保镖,却没带了,只有三虎一个,推着轮椅。
林青的视线停在一个卖糖葫芦的人身上。
玉公子会意,去买了一根回来,递给林青。
林青饶有兴趣地转着手里的那串糖葫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卖糖葫芦呢,因为是走鬼(随时可以跑路的地摊),是让□□很难计钱收保护费的麻烦。但自从林青穿越逛过街后,就下令不要驱赶了。
他在原世界的眼光超越了缚邪市的大多数人,知道这种地摊经济,也是民间烟火不可缺少的重要一部分。就算只是多了个卖糖葫芦的,也能让这条街上的居民感到更安全,稳定和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