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举着枪和刀棍,一寸寸地搜过去,遇到什么漆黑的大团事物,就拿棍头猛捅几次。
黑衣队伍一直搜到了巷尾。
本来防在其他地方的人也来了,他们为了防止林青逃脱,将这条死胡同的入口封锁,并在死胡同外围重重包绕。
肃杀的气氛一直持续到黑衣队伍将死胡同搜完了一遍。
没有发现。
他们都很吃惊,但绝对肯定林青必然是来到了这个方向,因为另一边除了路口,后面再也闻不到林青的血味。
那个男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是不可能藏得住的。
双刀堂的人又搜了第二遍。
这一次,其中一个人感觉到了一只猫的存在,那只猫很警惕,面对着他们慢慢地后退。
所有人都靠过来,晃了晃手电,只照出一条放大在墙上的猫尾的影子。
“猫而已。”一个银牌不耐烦地说。
不仅是他,所有人的直觉都告诉他们这只是一只猫,哪怕那个金牌打手也不例外。
仿佛在心中有一个声音,反复地说:“按照我所活着的三十多年经验,这绝对是一只猫。”
第二遍搜查于是也无疾而终。
黑衣人开始躁动了,他们的灯光打遍了每一面墙,旁边的三栋楼被负责外围包围的人搜查了一遍又一遍,仍然没有找到林青的踪迹。
没有人再想找第三遍。
后来赶来的人开始埋怨追丢的队伍,认为他们很可能在一转角的那个地方就被甩掉了。
金牌虽然反对说他们林青的血味就是朝这边来的,绝对不会有错,但已经没有人相信。
最后他们选了几条最有可能的路,分头追寻林青。
只剩下那名金牌还执意留守在死胡同里。
连他的队友也前往了发现血衣的那条路,认为林青可能是有什么遮掩气味的办法,因此故意用血衣布了个局中局。
死胡同里很快只剩金牌一个人。
黑暗不能阻挡他对枪的掌控,他闭着眼,企图让听力做主。
不久后,胡同里传来一声猫叫。
“喵~”
轻轻柔柔的,好像一只乳猫。
金牌仔细去听,没有感受到任何杀意,只有越陷越深的思维和在无意识间慢慢合拢的眼皮。
他在冰冷的地板上睡了过去。
胡同里随即走出来一道身影。
猫耳在月下轻轻抖动,猫尾下垂,即将垂地的尾巴尖翘起了一个微小弧度。
林青失血的面孔出现在苍白的月光之中。
他动了动尾巴,一跃,在阴影里飞速离开。
…
远远地,屋外有密集的枪响。
玉公子竟然没有遵循林青“原地待命”的命令,而是在布置好下辖四条街的防御后,驱车回到家中。
关好门,玉公子直奔卧室。
翻找着床头柜、床后、甚至是床底,他最后终于从被子窝里找到了那几个装了不同色泽的红糖珠的玻璃小瓶。
看到瓶子的那一刻,玉公子松了一口气。
距离黑龙帮事件才过了一个星期,他的伤还没好全,如果他想要参加接下来的战斗,必须要靠这些能在短时间阻止伤势扩大的药物。
说起来,这些红色糖珠还是林青带过来的。
当时林青走进他的房间,玉公子在床上躺着就眼尖地发现林青不止带了一个装汤的保温壶,还有一个装满了小瓶子的袋子。
在和他聊完天以后,林青也拿出了这些小瓶。
他记得林青当时带着很不负责任的表情,对他说:“这些药都是用来短效抑制伤口恶化的,你试试看,哪一种比较好。”
玉公子在吃之前还带着一张臭脸,但挨个吃了一粒之后,他却舒服得说不出话来。
林青耐心地等他在没有痛苦的感觉下爽了好几分钟,才问他觉得哪个最好吃。
玉公子想都不想就指了玫红色的那个。
那种糖珠吃下去的时候不仅味道很好,而且化成的热流也是最大股,最热烘烘的。
林青看到他的手指方向后好像愣了一下,喃喃了一句:“王八?”
疑似在骂人。
回忆起这些鸡零狗碎的往事,玉公子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扬了扬。
他宝贝地收好这些瓶子,想到窗外时不时传来的枪声,拉出床头柜,将里面的匕首反握手掌里藏好。
“最近的事可真多……”青年想着,“是医院那边的枪声,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
他走出房间门,来到客厅。
这是缚邪市最老式的阁楼,一房一厅,没有阳台。
客厅里只有一扇窗朝着外面,现在正开着,传来零零星星的爆炸声。
已经没什么枪响了。
玉公子一只脚即将踏入客厅被月光照亮的地方时,突然心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向了那扇唯一的窗口。
月光清澈白亮。
一道黑色身影忽然遮住了窗景。
那身影看了看屋内,确认了什么,便没再多加审视,从窗上落了下来。
“啪”一声轻响。
那道身影落在沙发上,安静了。
浓郁的血腥味开始在室内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