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邪市西北,一处人迹罕至的僻静小路。
下半夜,月悬于西。
枪声和爆炸声忽然拉开了轰轰烈烈的夜间大幕。
双刀堂堂主的望远镜里,那个白衬衫耀眼的身影几乎是瞬间就消失了。
“我听说,这个林轻佻,年轻时是顶尖金牌?”堂主悠闲地说道,他拿着望远镜追向枪声和爆炸声最密集的地方。
黑蛇在一旁恭敬地说:“是的,年轻时,他是原则会王牌;不过现在,他也就是很一般的金牌罢了。”
堂主笑笑:“话不能这么说,一个人能维持在金牌长达十二年,这可是在整个缚邪市都屈指可数的奇迹……对了,我还听说,林轻佻的身体很好看?”
这个问题让低垂着头的黑蛇眼睛微眯,他稍加揣摩便明白了堂主的意思,立刻回应道:“是的,林轻佻今年只有三十一岁,还很年轻,正是身体发育得成熟舒展的时候。他擅长用刀,以灵巧矫健著称,肌肉线条修长柔韧,既有阳刚,又兼具柔美……”
堂主笑得前仰后合,挥挥手止住了黑蛇的话。
“我就随口一说而已,”堂主好像在不满,但那神情,明显是兴奋得快要高潮的红光满面,“我可劝不住我这些乖乖的家犬注意不要咬死他。”
而此刻的不远处,他口中的这些乖乖家犬,正疯狂地在街巷间围堵林青。
枪弹不时呼啸过他的身侧。
林青借助着夜色,生出猫爪猫耳,在楼房的墙壁间灵活跳跃。
“在那!”带头的黑衣人咆哮着,立刻一队七八人的小队就冲进了窄巷。
他们震惊地仰头看着林青的身影在巷子尽头一跃而起,竟然冲上了陡直的楼房墙壁。
那里可没有什么水管、空调机。
全凭一双肉掌吗?这是什么胆量?
黑衣人心中隐隐有敬佩,但手上的枪却绝不含糊。
林青跑得再快,再灵巧,再出人意料,不过也是一个移动靶而已。
他们之中可是有金牌打手!
一片枪声落空后的那个寂静瞬间,金牌开枪了。
一记枪响,林青就痛哼了一声。
首枪建功!
林青的速度变慢了,这很正常,因为金牌打中的是刚才他爬墙的一只支撑手。
旁边是楼道的窗户突然被打开,几支枪瞄准近在咫尺的林青,“砰砰砰”打了三下。
林青迅速跃空,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闪开了这几枚直奔心口的子弹。
但当他落到另一面墙上时,金牌开了第二枪。
准准地打在林青的一条腿上。
再次命中!
面色冷淡的枪手,仿佛夺命的神枪,已经瞄准了林青的性命,只是在残忍地缓慢收割。
林青冷汗直冒,却咬住牙没有叫出声。
说到底,不论林青经历过多少事情,挨枪子,却是第一第二次而已。
他的心里有在原世界生活时对枪械积存的恐惧,摄住了他的心脏。
但他的恐惧,别人可不会怜惜。
在林青找到方法翻出这条小巷前,他挨了那个金牌的第三枪。
在后腰的左侧。
鲜血开始晕染他的白衬衣。
…
翻过了墙的林青暂得了喘息之机,他在脑中努力搜寻着与这片地区附近有关的记忆,很快认准了一个方向,向那里冲去。
到了那里,就能躲起来!
可惜的是,即使他已经用了一定的障眼技巧,那些双刀堂的人还是很快地锁定了他想要前进的那个方向,越来越多的黑衣打手汇聚在那里,只要他一露头,上来就是枪雨,当他被逼入包围,又会来几枚炸弹。
很快,林青便遍体鳞伤。
危急关头,林青的头脑反而愈发镇定。
“必须……骗住他们!”林青咬咬牙,转了九十度,垂直着目的地再次逃亡。
这次,拦在他前面的只有仅仅一个小分队了,他绝对不能在这里把命留下!
突破那个队伍时,林青又挨了极准的两枪,他几乎立刻认出来这就是最开始让他吃了枪子的那个队伍。
的确如此。
那名绰号是“神枪手”的金牌冷漠地瞄准着因为中枪差点腿软跪在地上的林青,准备再开一枪。
夜色下,那个半跪的身影却忽地又拐了个弯。
他们走过去时,发现前面有两个路口。
是岔路。金牌银牌不消片刻就发现这两条路上都有林青的血腥味。
似乎右边更浓一点。
街上寂静无声。
他们最后听从金牌的命令先走了右边,结果刚出了几十米,他们又不得不停下,原因是再往前就没有血腥味了。
黑衣队伍只好折返,在经过路口的一个垃圾桶时,一个铜牌眼尖看到里面有什么湿哒哒的东西。
金牌捞出来一看,却见是一件浸透了的血衣。
耀眼纯洁的白色几乎已经看不见了,幢幢血影在夜幕下摇动,仿佛是黑色。
血衣的正反面都被开了好几个洞。
正面四五个,反面七八个。
反面的枪弹要多一些,这和林青一直在跑,没有停下来反击有关。
那位金牌看着这件血衣沉默了一刹,才把它扔到地上。
“在另一边。”他道。
黑衣队伍沉默地跟着他转向那边的路口。
再次出乎意料,这里,是一个死胡同。
没有风,只有化不开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