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头目生气了,下令道:
“把他抓回去!”
然后尚且年少的他被抓到一个叫“红花团”的帮派,在打手堂负责端茶递水擦武器。
五天后,那个帮派没了。
老原则会吃它像吃一只小鸡崽那样把骨头皮肉都吮得一干二净。
他换了一个帮派。
从那里最小最小的看门小弟做起。
渐渐地他开窍了。他很聪明,又懂话术,还有着越来越熟练的表情管理,他对每个地位与他近似或更高的人都笑脸相迎。
他聪明会舔,皮毛靓丽,十分喜人,就像一只犬类。
后来他就要登上小头目的座位时,正式得到了他的封号——“笑面犬”。
老天,在那以前他的名字叫“拖把”。
笑面犬靠着车窗,外面的夜色如此阴森。
他的心有那么一瞬间从贪婪和恐惧的拔河中抽了出来,只是静静追忆那种不太美丽的岁月。
…
会长。
浓重的黑夜里,那辆熟悉的车就在眼前,车灯一闪一闪。
笑面犬等在医院和林青的宅子之间的一条偏僻马路上,命那名双刀堂的暗子横车逼停了它。
暗子对笑面犬不可思议的预料感到震惊,他甚至不敢相信就在等了区区半个小时后,他就轻而易举地截下了林青的车。
而且对面现在孤身一人,连理应为他开车的保镖都没有。
笑面犬根本没有拿那只信鸽。
在听到血妖没有被杀死在家中的消息和林青及其保镖没有出现在械斗中的消息之后,他就马上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他很聪明,尤其当他想用他的聪明去干这种事情的时候。
不远的一栋楼房天台上,双刀堂的堂主站在那里,身边围着重重保镖。
堂主拿着望远镜,看着那边的情况。
看见坐着笑面犬的车开动,逼停了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车后,他抑制不住地笑。
真是好狗。
堂主想到。
狭窄偏僻的小路上。
被堵在路上的车,驾驶座车门突然打开了。
笑面犬眯起了眼。
无数人的枪支、刀棍、炸药,都指着这里,他们密密麻麻地包围了这条看似安静寂寥的街道。他们也都眯起了眼。
望远镜片后,堂主的瞳孔因为感兴趣和兴奋,在缓慢地放大。
一片寂静。
白色立领衬衫和西装长裤收束出那人修长矫健的身材。
林青走下了车。
这个相当大胆的举动,让堂主舔了舔嘴唇。
“他看出来是个埋伏了,”堂主用干渴的喉咙道,“可惜我放了一圈等着撞他的车,现在用不上。”
林青站在黑暗里,他意识到不好,身体里的歌姬夜猫血脉正在疯狂地预警。
据说猫有九条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种灵敏的危险预感?
血液调动需要一点点时间,因为这副身体的管脉太滞涩了。
他看向了那辆拦着他的车。
车牌号,是原则会的。
“小狗,”林青放轻的声音在这个僻静之地显得很响,“是你吗?”
后座上的笑面犬的手指在车窗按钮上抖了抖,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两人的脸完全暴露在对方面前。
林青看着笑面犬的模样,愣了一下。
“你没事吧?”林青问。
笑面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嘴唇哆嗦着。
林青的目光中,隐隐带着怜悯和遗憾,并不刺人,反而出乎意料的饱满和真实。
“你的自信哪里去了?你不喜欢那样的自己吗?”
笑面犬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思绪,道:“你,你早知道?”
林青温和地笑了笑:“不,挺晚才知道的,你是个很厉害的家伙。”
流泪的冲动开始在青年的眼角努力着,笑面犬死命压制,通红了眼眶。
看他这副模样,林青才最终确定,笑面犬并不是和双刀堂平等地合作着,而是被利用了野心。
“小傻子,”林青最后只是道,“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就别与虎谋皮啊。”
说完这句话,林青不再看笑面犬的表情,慢慢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他逐渐地退后,退到了车辆和楼房之间的空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