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的语气很随意:“把小玉扔到客房里,他醒来以后你告诉他,给我写一份一千字的忏悔书,否则他别想踏出我的宅子一步!”
紧闭着眼的玉公子闻言牙齿一颤,脑中划过无数杂乱的念头。
林轻佻在做什么?让他写忏悔书?!有什么目的?
三虎从不问任何原因,哪怕林青的命令很奇怪,他只懂得尽忠尽职地执行命令。
林青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淡定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洗手池前,林青看到了这一世自己的面容。
大体上就像林青的成熟版,已经是一个颧骨明显,脸部线条棱角分明的中年男人,但在一些地方又有较大差别。
比如皮肤是略显野性的小麦色,身材更高大,肌肉线条流畅立体,身体表面也有很多无法愈合的透明瘢痕,这都是他曾是一名打手的证明。
眉骨下的眼睛在顾盼之间有隐隐的淡漠,却没有什么杀气,在这一点上,林青觉得林轻佻比起嗜杀,更像是无情。
如果在异兽城池,有这样特征的觉醒者会被称作“机械杀神”。
林青每做一个动作都要经历暗伤的折磨,甚至连呼出的气体经过肺部时胸部都会沉闷作痛,足以想象,长期忍受着这样慢性疼痛的林轻佻绝对不会很快乐。如果连行走呼吸都成为一种痛苦,试问怎样活着才能感到轻松?
林青并不是一个脆弱的人,他还是忍不住在呼吸时放轻了许多,不然这样一波波的难受感会让他无意识地时刻保持眉关紧锁。
“嘶——”林青做了个幅度比较大的动作,牵扯的肌肉群从里面发出了一声哀鸣。
苦笑着摇摇头,林青决定先在家里练习几天,习惯了再出去。
不然都不用玉公子试探了,谁还看不出来林青的身体状况?
…
这是林轻佻的宅子。
位于缚邪市西北,宅子里有花园,假山和流水,建筑风格有点像古代的衙门,但更显霸道和凝肃。
布置虽然雅致,但没什么生气。
客房内,装昏的玉公子在一个小时后悠悠转醒。
他心里知道飙演技的时候到了。
玉公子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警惕地左右看,仿佛最后才看到门口边站着的三虎。
“啊,原来是虎哥!”玉公子忙从床上下来,神情紧张还带有一丝不安地小步跑到三虎面前,“虎哥,这里是……”
三虎面无表情地看着玉公子,用粗粝的嗓门说道:“这里是会长大宅的客房!会长吩咐,你必须写一份一千字的忏悔书交给他,才能离开!”
得益于三虎尽职的复述,玉公子再一次听到了这句让他头皮发麻的命令。
他为难地摆出苦瓜脸,指了指自己淤血肿胀的两个膝盖,低声道:“虎哥,您看看……您也知道我这次明明没做错什么,却被会长拿来出气……我在上个抢街月给会内做的贡献您也看到了,我可是抢下了两条街……”
“会长吩咐!你必须写一份一千字的忏悔书交给他,才能离开!”
虎哥的脸部表情没有一丝融化。
“天啊!我哪会写什么‘忏悔书’啊!我大字都不识几个!”玉公子继续苦苦哀求。
“会长让你写,你就得写!”
玉公子放弃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他转身走回房间,看到桌面上还真的放了两张白纸和一只钢笔,眼皮跳了跳。
虽是流浪乞儿出身,玉公子其实还真的会写字。
那是他来到原则会后自学的,为了给自己以后的事业做准备。
玉公子一直野心勃勃,他在乞儿群里就是那个敢于挑衅老大的小个子,来了原则会,也一样。
看似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憋字,玉公子的眼角却时不时关注三虎的动作。很快,他注意到三虎虽然并不是时时刻刻都看着他,但只要玉公子偏偏头,动动椅子,做出这种动作比较大的举止时,三虎的目光就一定会扫过来。
“都说一鹰二豺三虎是林轻佻最得力的死忠部下,果不其然。”玉公子在心里默念道。
手上,他装作艰难地十分钟才憋了两个字。
“我不干了!”
他大喊道,整个人扑回了床上。
“让我死在这里也写不出来!”
他的声音之大,令站在门边的三虎都忍不住后退一步,揉了揉耳朵。
…
晚餐时,林青慢条斯理地吃着,似乎已经遗忘了玉公子的存在。
他没有给出让玉公子吃饭的命令。
是以中途三虎让二豺替了他十分钟,来向林青报告。
站在桌前几米处的三虎恭敬垂首。
“会长,玉公子大吵着说要吃饭。”
林青歪头笑了笑:“哦?他写完了?”
“没有,属下目测……”三虎有些拿不准地说,“只写了两个字?”
“呵,”林青冷笑,“还差九百九十八个字,也敢吵?”
三虎沉默不语。
林青随意地夹了几块鱼肉,道:“等他写完了的时候再提醒我,你去叫二豺来。”
三虎领命准备退下。
“等等。”
林青突然叫住他。
三虎回过头时,就听见林青这样说:“你从我的厨房拿一份饭菜去小玉门口,当着他的面吃掉,注意吃的一定要响,肉挑那种香一点的。”
“拿多点,别饿着了。”
三虎愣了一下。
他有些不敢确定,林青是真的允许了他在工作期间吃饭?
其实饿的何止是玉公子,为了看住玉公子这种战斗级数的人,也必须要三虎饿着肚子在外面一直看守,如果按照林轻佻的习惯,是默认三虎不能吃饭的。
“去啊。”林青从饭菜中抬起头瞥了三虎一眼。
三虎立刻响亮地答道:“是!”跑步离开了饭厅。
林青绷着脸又吃了几口,接着忍不住用手背扶着额头恶趣味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