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再见,再见不会太遥远。”
“伤离别,离别虽然在眼前。”
“说再见,再见不会太遥远。”
疯狼拔出了插在蜂王细脖颈中的手。
蜂王的头一歪。
失去生机的虫族脑袋骨碌碌地滚到地上。
疯狼的对手都知道,永远不能被疯狼找到机会,否则这个机会将会成为丧命的亡钟。
可惜蜂王不知道。
它死了。
…
早兴城外。
密密麻麻包围了内城墙的异兽忽然齐齐向后望去。
不少原本正在和人类觉醒者拼命厮杀的异兽因此没了性命。
涌动咆哮的兽潮一静,千万头异兽突兀地向后慢慢退去了。
站在城墙上的狮一愣。
不知道斩首计划的人们都紧张地捏着武器看着这一幕。
地平线上那些整装待发,如同排列好只待听命的士兵阵列,黑压压的空军王牌——兽王近卫蜂群忽地开始乱飞,它们团团旋转着在天空中乱撞,不多时,竟然自行散向了四面八方。
估计这一盘散沙似的蜂群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战时频道重新通行无碍。
胜利的消息从前线传到了会议桌。
仿佛劫后余生,会议桌旁的人们齐声大笑起来。
…
疯歌频道恢复信号了。
疯狼转身四顾,看到了不远处悬崖上的那个小人影。
灰发男人静止了,远远地望着那个人。
耳机里和耳机外汇合成更清晰的歌声。
似乎是林青唱到了最后一段,不忍停下。
“不要问,不要说,”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刻,偎着烛光,让我们静静地度过。”
“莫挥手,莫回头,”
“当我唱起这首歌,”
“愿心中留着笑容,”
“陪你度过,每个春夏,秋冬。”
收尾时,青年轻轻的声音飘得很长,像淡淡散在空中的柳絮。
那个“冬”字,融入的情感似乎过于饱满了。
疯狼愣神地听着,林青将那个字一直唱到没气。
仿佛将胸腔里的最后一点气也压了出来。
疯狼,也在这一瞬间,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不。”
他灰色的瞳孔颤抖着,不由自主地向那山尖的方向上前一步。
…
山尖。
一面是寒风凛冽倒卷的悬崖,一面是趴满成百上千头黑压压异兽的山坡。
林青唱到断气。
他被这首歌抽干了全身上下所有力气。
他的这具躯体只是一个十八岁的青年,一个没有什么攻击力的辅助,从狮给他借力来到山上,到撞破一层层密叶枝桠,爬上山尖,最后耗尽心血地去唱完这一首歌。
林青感到自己已经油尽灯枯了。
他停下那个字音之后。
满坡的异兽躁动起来。
粗长尖亮的牙齿伸出嘴外,舌头猩红,眼珠冒光,一头头奇形怪状的兽类向站在山尖的青年冲了上去。
林青回头的时候,看到的画面就是这样的恐怖和惊魂。
给他带来的身体和心灵上的刺激胜过他上一世看的所有鬼片战争片悬疑片无数倍。
林青脸色苍白,但却笑着,双眼很明亮。
以他的骄傲,怎么会允许自己死在异兽的生撕分食之中。
“不。”
“清郁——”
他听见耳机中传来疯狼嘶吼的声音。
会议桌旁的众人也听到了,他们还没退出疯歌频道呢。
前十强者和政府官员都陷入不解。
他们没有听明白刚开始耳机里林青的那一段歌声和随后疯狼的这几声嘶吼有什么联系。
他们当然听不明白。
明白的只有林青和疯狼两个人而已。
林青在那第一只异兽的钩爪就要抓到自己时,向后方纵身一跃。
不知是不是巧合。
大气层将破晓的那一束光线投过来了。
黎明的美丽照亮了林青坠落的背景。
背着光芒,那一道黑色的人影像是一条误入人世间,忍不住留恋逗留的游鱼。
如此凄美。
疯狼在平原上奔向小山的身体绝望地停住了。
“林!清!郁——”
“林!清!郁——”
频道里充斥着男人沙哑到喉咙出血的吼声。
“林!清!郁——”
“疯狼!”
林青一声大喊,疯狼立刻止住了嘶吼。
林青看着仿佛无底的黑渊,阳光还未到达这个阴冷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下落多久。
这条生命还能保留多久。
他只能用尽全力快速但清晰地说
——
“我好开心……”
——
“嚓”。
一声轻响。
有什么东西落地了。
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又是黑夜后的第一点闪光出现:破晓的时刻。
在早兴城遍布的欢呼声中,十城人类雷动的掌声中。
政府宣告兽潮防卫战胜利的通告声中。
那么多伤痕累累的生还觉醒者目中闪着泪光与家人相拥时。
开怀兴奋,劫后余生的虎牙喜乐地奔向早兴城的轮廓时。
悬崖上。
十数头异兽因为刹不住车愚蠢地跌落悬崖,一只只缀在青年的身后死去。
下了雨一样的“噗”、“噗”声响在寂寥的疯歌频道里。
这条频道里再也听不见歌唱。
熹微的晨光下。
平野上的灰发男人一步步地走向悬崖。
撤退的兽潮从他身边绕开一个空圈跑过去。
因为男人的气息太可怕。
比兽类更兽类。
是兽中兽。
王中王。
“和我结婚,不开心。”
疯狼漫步入幽深的悬崖底,轻轻呢喃。
“为我死,很开心吗。”
他找到青年的尸体,在层层叠叠的兽躯下,男人用战后仅存的力气,一点一点把那些骨肉挖出来。
从清晨坐到了深夜。
一滴因为缺水而爆裂出血管的血泪,流过疯狼的脸颊。
他甩甩手上的血珠,生起火,将那堆分出来的血肉烧掉。
浓烟歇下去时,他孤独的背影慢慢回到早兴。
***祝福***(资料来自百度百科)
原唱:张学友 填词:丁晓雯谱曲:郭子编曲:王豫民所属专辑:《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