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一直把你当父亲!”
疯狼的手垂了下来。
林青夺门而出。
忘记被关上的门被青年吹起的风振得摇摇晃晃。
…
林青一直冲到大街上。
他的嘴被慌乱的牙咬破了,还一直刺进了肉里,流出血。
林青却完全没有发现。
他跌跌撞撞地在街上狂奔。
手掌打过街边的路灯杆。
侧着身体撞到坚硬的街墙上。
他嫌这天的逆风不够大,墙太冷硬,路灯杆太纤细。
让他无法清醒。
他痛苦地跑着。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知不觉,他已经跑到了摩天大厦的脚下。
“啊——”
他朝着空旷的天空,声嘶力竭地喊道。
喊过一声,他已经缓和了不少,跌坐在地砖上,把脸埋在手里。
他就这样坐着,吸引了一波又一波行人的目光。
一直到深夜。
…
这天深夜,大雨滂沱。
疯狼坐在雨声边,床上很干燥,很安全,但是林青一直没有回来。
疯狼的电话已经被狮打爆。
或许是终于受不了表带的震动了,疯狼随手摁开了接听键。
狮的咆哮从里面传出来。
“喂喂喂!我草的你怎么还不接电话……握草你特么接了!!!”
“歌姬已经在摩天大厦外面坐了好几个小时了!!!人全湿了!!!你怎么回事啊?还不来把他叫走!!!”
“你今天给我那个问题是认真的吗!!!你想结婚了吗?你干了什么!你说啊!你说啊!!!”
疯狼一言不发,垂下眼睛看着被单的表面。
那里,绣着一个花环。
狮不久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大喊大叫都不能得到疯狼的任何回应。
他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下了。
“你就沉默吧!保持你高贵的沉默吧!沉默到死你也不会知道歌姬在想什么!”
疯狼突然挂断了电话。
狮喘着气从耳边拿下表带,看着那条刺眼的【通话已结束】,不知该说什么。
…
雨夜里疯狼慢慢地走着。
没有伞,他光着上身,就这么淋着冷雨,他慢慢地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前进。
狮的车飞刹在他身边。
车门弹开,狮扔掉开启了追踪功能的表带,解开安全带把疯狼拉上后座,看着他湿漉漉的灰发和狼狈地淌着水、睁不开的眼睛,哼了一声:
“算你有种!”
车再次停下的时候,已经在摩天大厦的广场边上,疯狼透过水淋淋的车窗,看到有一个地方围着一大圈人。
狮扶着疯狼一步步走过去。
一个小青年跑过来,他是狮的队员。
“队长,我们还是不能靠近他十米以内!他的声音会让人睡着!”小青年也被雨淋湿得透透的,报告的时候却一本正经。
狮没说话,疯狼猛力挣动了一下,扯开狮的搀扶。
疯狼跑过去。
那算是跑吗,小青年不确定,很快他看到疯狼摔在地上。
小青年触目惊心,脚步动了动。
狮伸手拦住他:“别去,他这种人,你越拦他越疯。”
小青年不忍心地转头不再看。
疯狼的出现让人群让开了一条道。
疯狼的出场这么特别,他们当然每个人都看到了,看到了,难免会不忍心。
他们才意识到,疯狼也是人,有感情的生物。
疯狼支撑着身体,在林青身后的十米处,单膝跪下。
人群有些骚动,渐渐散到更远一些的地方旁观。
十米很精准,疯狼战斗多年,一个距离掐的如同精准的机器。
林青单薄的背影坐在雨幕里。
疯狼大吼。
“林——清——郁——”
“你——不——开——心——”
“就——算——了——”
“当——无——事——发——生——”
“可——以——不——可——以——”
林青的身体抽动着,他猛地仰起头,哭断了的泪水又滚滚而下。
“你不懂!”
“你不知道!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错的不是你!是我!”
他的声音传开,一些旁观者竟然脑袋一沉,眼皮开始打架子。
林青的能力变强了。
“你——没——有——错——”
疯狼声音嘶哑。
“错——的——是——我——”
“你——也——不——懂——我——”
“你——什——么——时——候——懂——过——我!”
“忘了这件事!忘了它!”
林青痛哭着转过身,看向疯狼雨幕中影影绰绰的身影。
“我——忘——了——”疯狼的喉咙在冒烟,“跟——我——走——吧——”
林青真的站起来了,慢慢地走过来。
疯狼笑了,他感觉脑袋热热的,身上各处的伤口也热热的,他好像在发高烧。
他晕过去了。
狮震惊地跑过来:“这家伙吃了心衰药吗?怎么这么弱?”
按照一个前十强者正常的意志力,没理由就这么晕了啊。
林青抹了一把脸上的雨,狮有些不太敢看他。
经此一役,狮知道了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原来也是个疯子。
“谢谢,我带他走吧。”林青朝躲闪的狮笑了笑,他好像突然就又恢复了似的。
叫了车,林青带着疯狼回去。
…
这天林青忙到凌晨才睡下。
疯狼被他闹得发烧了,忽冷忽热,身体脆弱得像个普通人。
林青折腾了好久,才让他好上一点。
回到床上,林青躺着,心静如水。
魔方出来了。
【主人,你不必如此,你可以接受的】
林青在枕头上慢慢摇头。
【目前除了你以外,疯狼又能去和谁在一起】
林青回道:“这是诡辩。”
魔方无语。
林青更不想说话。
【你可以……】
魔方还是忍不住了。
【在这里陪他一生一世再离开】
“是吗……”林青虚弱地笑笑,“你却不知道,这个选项在我眼里一点诱惑力都没有。”
“不一样的,不一样。”
林青重复念叨着,直到睡去。
“不一样的。”他说。
他给我全部,我却给他万分之一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