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温温淳淳的声音传出来。
“哪位啊?”
林青马上抓住疯狼手里的表带应道:“婆婆,今天我有事,去不了了,让孩子们先睡吧。”
老妇人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突然,老妇人用有点严肃的语气开口了。
“小林,你怎么了,怎么用警局电话打给我?你是不是犯事了?”
林青眼睛忽然就圆了。
“你这是什么!”林青看向疯狼的眼神竟然有一点点……幽怨。
疯狼面无表情,摘掉林青手里的表带放到嘴边。
“这里有个醉鬼用我的战斗仪器跟你打电话。”
他一字一顿的低哑声音吓到了老妇人。
“大人,拜托您告诉我这孩子的位置,我现在就能去接他,有打扰您工作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原谅。”
林青闻言不满地瞪了疯狼一眼。
“谁说我醉了!婆婆你不用来,我好着呢!”
疯狼的视线扫了扫林青。
黑发青年的脸在刚喝酒时变得惨白,现在则是红通通的,身体发热,眼睛睁大,有几分倔强的看着他。
分明是醉了。
本来显得比年龄早熟许多的心智,都倒退了不少。
疯狼短短地终结了话题:“我会送他回家睡。”
在老妇人的连连道谢声中,疯狼挂断通讯继续奔跑。
飞檐走壁,信手拈来。
…
夜晚,林青几次呕吐。
迷迷糊糊中,有人抓着他的手给他自己洗脸,然后是毛巾用力的擦拭。
最后他终于安心地沉沉睡去。
…
日上三竿时,林青方才悠悠转醒。
疑惑地捂着胀痛的头,他从自己床上爬起来,断了片的记忆渐渐回笼。
“昨晚,和解千愁的客户喝酒,然后……”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啊呀!”林青突然反应过来,“没有提前和婆婆说一声!”
“完了完了。”
林青焦急地爬起来,到处找手机。
终于接通了电话,那边的老妇人似乎笑得很开心。
林青被笑得一个头两个大。
“小林,昨天你给我打过电话了,你不记得啦?”
“我有吗?”林青绞尽脑汁地回想。
老妇人也只是想逗逗他,看他实在想不起来,就把昨天的那些通话内容都和林青复述了一下。
“诶哟,那是个好警察啊。”说完她咂咂嘴巴。
放下电话,林青捂住了脸。
“婆婆……那哪里是什么警局电话,那是人类政府顶级权限通讯器啊!”
当然,这话他不会对老妇人讲,她老人家难得这么高兴,就别给她平添烦恼了。
随后林青又向语气奇怪的韩主管请了假,是以醉酒头疼的原因请的。
韩主管批得爽快极了。
叹了口气,林青从床上站起来去洗澡洗衣服。
他应该感谢一下疯狼吗?
但又显得有几分无缘无故。
他以个人名义陪疯狼喝酒,疯狼把他送回来,一换一,也公平。
自己再打电话就像在攀交情了吧?
…
林青把裤子搓出肥皂泡时,忽然注意到一张泡在洗衣水里的纸条。
捞出水,银钩铁划的字迹已经有些糊了。
(你的血脉已经快要觉醒了)
(继续保持)
林青凝视着这张纸条,不觉之中,心里有什么屏障破碎了。
“那是个疯子!”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嗜杀的魔鬼。”“别惹他,他是没有人性的畜生!”“这么傲,谁做队友谁不爽!”
“那个脾气暴躁的觉醒者大人把她骂了一顿呢!”“解千愁将永远原封不动地恭候大驾……”“我看那家伙本来也在疯狂边缘不久了。”“怕不是要喝死在里面咯……”
“可怜的疯狼队长。”
那些声音都如泡影破碎。
纸条被放到洗手台另一边。
林青笑了笑。
果然,流言都是要自己用眼睛去看,才能分辨真假。
…
“昨天没来,今天双倍补偿大家!”
林青的声音刚在星星福利院的门口落下,一群小身影就扑出来将他淹没。
老妇人摇着竹扇,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
“主管。”
一身白穿得整整齐齐的林青重新出现在酒楼。
朱主管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他。
“你暂时不用跑堂了。”
林青奇道:“啊?那我在工作时间做什么?”
“你以后专门负责接待疯狼。”朱主管道。
“他不来的时候我也可以和大家一样做工。”林青不觉得他要因此被区别对待。
朱主管不听他的话,只是摆手。
之前那个附在林青耳边说话的男学徒用敬佩夹杂着一点疏远的目光看着林青,说:“你还不明白吗?只要是疯狼碰过的,都是他的,不然他肯定要发疯。”
林青有些无奈:“不至于,那人没那么……”
“啧啧啧,你看看你,”男学徒打断他,“这就开始给他说好话了。”
林青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