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林青走出星星福利院，帮老妇人锁上铁门。

轻吸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他疲惫的脑子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培训班结业了。

他没了吃饭的地方，挣钱的事情得赶快提上日程。

今晚他还有个约——和任寒的。

大概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林青想，也不知道任寒会不会履行那份合同……没错，任寒当然可以选择不履行，他都是觉醒者了，家里还有父母积累了多年的财富，想违反一些法律并没那么难。

退婚这件事里，林青处于下风，这是现阶段怎么也无法改变的情况。

等了一会儿。

一辆车出现在巷口，缓缓停在林青面前。

任寒放下靠林青这边的车窗，略显黑暗的车里，他手指上夹着的香烟火光一明一灭。

“上车吧。”任寒道。

林青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座。

任寒没有看他，目视前方的道路，香烟在窗边抖了抖。

“有个烹饪世家最近在找学徒，我给你报了名，但你是插队进去的，明白什么叫插队吗？今晚他们要给你多加一场测试，能不能成功完全看你。”

车子在凹凸不平的道路上抖动，两人都沉默着，只有车头的远光灯在活跃气氛。

林青打开手机查了查。

车到大路上的时候，林青忽然说：

“珠玉酒楼？”

任寒过了很久也没有回答，安静了半晌，才说：“是，你怎么猜到的。”

林青笑笑，翻手机让他有点头晕，于是放松身体靠在车座上，懒洋洋地看着前方的路景。

“谢了，任哥。”

又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却让任寒悬起的心悄然着陆了。

经营珠玉酒楼的可不是一般的烹饪世家，那是由陈家掌控的酒楼，专门售卖有助于觉醒者增强实力的汤膳，对于处理富含能量的异兽肉也是一把好手。不过说到珠玉，人们首先想到的还是他们对异兽血的加工。

兽血珠，兽血玉，这两大支柱产品足以让珠玉酒楼名满城池。

虽然任寒只是提供了一个不算太好的机会，但以这个机会补偿当年的那个机会，也算是有心。

林青理解他的付出，这才是任寒觉得舒服的原因。

谁不希望自己默默做的事情被别人理解呢？

哪怕这个人，从此与他再无瓜葛。

任寒仿佛不经意地瞥了林青一眼。

林青在小憩。

没有觉醒血脉的人类无法做到收回自己的外貌特征，此时闭目青年的黑发垂落在耳边，两只毛茸茸的黑色猫耳耳尖微垂，在颠簸中柔和地轻轻抖动。

那条细细长长的猫尾巴，圈在纤细的腰边，在青年越来越缓的呼吸里，渐渐放松成毫无防备的姿态。

任寒突地抽回目光。

一不小心，他又看得太久了。

车子缓缓驶过两人无声的世界。

虽然无言无声，却是两人十年来罕见的默契时刻。

…

“韩总管。”任寒伸手与珠玉酒楼的一位楼层负责人相握。

韩总管眼镜后的眼珠在林青身上转了转。

任寒陪着笑脸：“就是他了。”

韩总管高傲地微微颔首，转身走进侧门。

“等在这里吧，那个小子，跟我进来。”

林青面色如常地跟进去。

身后，任寒目送着他的背影，面色复杂。

烹饪世家虽好，也不过是个烹饪的厨子，林青不是觉醒者，他一辈子也就只能在这个高度止步了。

除此之外，任寒还了解到给走关系的人附加的那场面试并不好过，至今还没有传来有人成功的消息，他也不认为林青的成功率会有多高。

…

长桌，眩目的光亮，五个扣在桌面下的餐盘盖。

第一个面试官冷冷地说。

“打开盖子，评价一下这道菜。”

林青揭盖，一盘下水道腐烂的青红淤泥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林青淡定如常。

…

一盘血淋淋的异兽头颅。

第二个面试官道：“吃了它。”

黑发青年的眼睛眨也不眨，拿起了餐刀。

…

“你怎么看待你不是个觉醒者这件事？”

…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招你进酒楼？”

…

“大客户如果让你上床陪酒，你陪不陪？”

“怎么陪？你能接受的底线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