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红白喜事,穿着一身大红色却是去奔丧,莫三言是闻所未闻。
“葬礼?村子里面何时有人死了?”麦田村不大,村民也不多,平日里连谁家的母鸡下了双黄蛋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出一晚都会传遍整个村子,可有人去世这么大的事情莫三言却一点也不知道。
“是薛木和薛林的爷爷,昨日一早走了。”陆失有些惋惜,三哥与薛木关系很好,猛然听闻好友亲人去世,想来也不好受。
“薛老爷子?”莫三言有些惊异,“可木头那小子,昨天下午还跟我说说笑笑的,像个没事人似的。”
薛氏富裕,薛老爷子不用耕田却一点闲不下来,每日牵着一只大黄狗从村头遛到村尾,再从村尾遛到村头,遛到狗都累趴下了依然健步如飞。有好几次莫三言与薛木路过田埂都会被他爷爷叫住,让他们帮忙把狗送回家自己则继续溜达,一来二去不只是薛木一家子,莫三言甚至都快和那只叫“阿芬”的大黄狗混熟了。
却没想到看起来身体那么硬朗的老爷子,竟会在一-夜之间走了。
“臭小子怎么还没好?”莫三言还没来得及感慨命运无常,便看见方路吐着烟圈走进了屋。屋外仍下着鹅毛大雪,门一开便扫进一室冷风,莫三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见莫三言仍站在镜子前磨磨唧唧不知道干什么,自己好容易斥巨资给他买的丧服衣襟也被水打湿,方路显得更加暴躁:“你这小子怎么笨手笨脚的,知不知道你身上这身丧服可是花了我整整一两银子。”
“这红彤彤的竟然真的是丧服吗?”莫三言惊讶。
“师父你该不会是色盲或者被人骗了啊,穿这么喜庆的衣服去给人奔丧真的不会被打吗?”
“什么色盲什么被人打,净扯些乱七八糟的。”方路一脸嫌弃地看着二人,“我不是昨天才和你们说过么,这是我们青…咳咳我们村里的民俗,一个二个的怎么跟长了个鱼脑子一样,什么也记不住!”
“师父说过吗?”莫三言迷惑地和陆失对视了一眼,对方也一脸懵地朝他摇了摇头。
“没有。”陆失认真答道,“师父,你昨晚只说明日要带我们奔丧留下这件衣服就走了。”
“真的?”方路思索了片刻,昨天晚上急着去喝酒...好像确实忘记和他们解释这一茬了。
方路有些懊恼的扶着额头,麦田村的内情复杂,丧礼马上就要开始,这点时间解释不清,而且...这两个孩子还小,一会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到,可他们身为麦田村的一分子,又不得缺席...
方路啊方路,喝酒误事,喝酒误事...
“麦田村人的观念和外面不同,大约就是...喜丧!喜丧懂不懂?”正当他纠结如何措辞之时,外面一阵呼喊声打断了他。
“方叔叔!三哥!不语!”薛木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屋,“方路叔叔,你果然在这里,终于找到你啦!母亲好像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请你去家里一趟!”
薛木穿的像个大红灯笼,脸上仍是和平时无二的灿烂笑容,丝毫没有失去至亲的痛苦。
方路看着薛木的一身红衣,心下了然,他叹了口气,薛木心思纯净,薛林天赋更高,薛家的确做出了最合适的选择。
这过于相似的命运,正如同..哥哥和他一样。
他有些不忍地摸了摸薛木圆滚滚的脑袋,言语间也不自觉温柔了起来:“小木乖,桌上有糖饼,就麻烦你一会带他们两个过去了。”
“嗯嗯!保证完成任务!”薛木满心欢喜的领命,方路看了一眼如此乖巧的小孩,又看了一眼自家家一个皮猴一个蔫坏俩不成器的逆徒,恨铁不成钢。
“你们俩,今日的事情很重要,你们乖乖在旁边看着,不许捣乱,听见没有。”冷硬的语调仍是熟悉的配方,方路将烟斗重新别回了腰间,便披着风雪出了门。
“吓死我了,咱师父刚像是被人夺舍了一样。”莫三言想起方才方路温柔的模样如同撞了鬼一般,“还好最后又骂了我们一句,不然我真要找大师看看咱屋是不是进了什么脏东西!”
“是吗?我觉得方路叔叔一直都挺好的呀。”薛木一边啃着莫三言递给他的糖饼,一派天真的说道,在他的印象里方路叔叔一直很好,每次到薛家都会给他和妹妹带蜜饯吃。
“真的?”
“其实师父也只有对待你的时候才是那个暴躁的样子。”陆失想了半天没说出口,他怕师兄受到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