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渊侯得了满意的回答，便不再逗留，寻了个托词回府去了。莫三言大病初醒，斡旋这一番既费神又费力，巴不得赶紧送客走人。

见靖渊侯出了门，莫三言这才松了口气。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他不得不倚着墙支撑着身体，手上的琥珀珠子散发着暗芒，莫三言知道这是给他的提醒，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若不再好好修养，就又要再碎一颗珠子了。

可又能怎么办呢？

他看着猫窝里躺着的青色鳞片，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前因为他赶着去麦田村做主线剧情，将庄乐山托付给了歹人，让他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如今他在自己眼皮子下被抓走，他怎么能无动于衷？

莫三言正沉思着，申从屋外匆匆赶来，他身上还带着厨房的烟尘味与药草的酸苦之气。见莫三言撑着身子坐在床边，面色苍白，急急忙忙跑上前去将他攒回了被窝里。

“你的伤口在腹部，需平躺着慢慢等待伤口愈合，切不可用力，否则伤口再次撕裂就是神仙也难救回来了。”申看着床上这位一看便不省心的病人，挠了挠头，方才想起来自己还未报上家门，只好补充道：“在下百工司司主申。”

“在下借逆司三月三，您叫我莫三言便好。”莫三言打量着面前的申，他曾听闻百工司司主不光专潜奇技淫巧，对医术也有些造诣。

其实按照续命珠的售后，他的伤口即使不缝合也会自己慢慢愈合，不过场面嘛血腥惨烈了些。他本以为百工司即使是会医术也不过是些岐黄之术，对于他这种外科缝合手术帮不上什么忙，可没想到申不光帮他缝好了，伤口处理得也十分漂亮。

“申司主救命之恩，莫三言没齿难忘。”莫三言真诚道谢，若不是申帮他缝合好了伤口，他现在估计还在昏迷着等着慢慢自我愈合呢。

“不必言谢，医者悬壶愈人乃是天职，我不过尽自己所能尽之责罢了。”

申摆摆手，说实话，莫三言刚送来的样子吓他一跳，他本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可没想到这家伙这么重的伤不光硬生生挺了过来，还只昏迷了不过两日便醒了。

如此特殊的体质前所未见，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还真想好好研究研究。可这个念头刚燃起就立刻被掐灭了，想起楼主刚把他送来的时候那个疯癫的样子，若是被他发现，指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也算楼中的老人了，虽之前未曾见过楼主真容，但他清算前任楼主时的铁血手腕仍历历在目，那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收拾他一个小小的司主岂不易如反掌。

思及此，申对莫三言的态度也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恭敬：“我方才听楼……石兄弟说你伤口仍有些痛，能否让我看看？”

莫三言未能察觉申对他的态度转变，还以为自己比较幸运，碰上了个有医德的主治医生，便乖乖躺下任他检查：“确实有些疼，大概是刚刚坐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了。”

申细细观察了莫三言腹部的伤口，只是有些渗血，并未撕裂，才松了口气：“没什么大碍。你余毒未清这几日肌肉使不上力是正常的，躺着就好千万不要逞强。”

“毒？您可知道我中的是什么毒？”申的话让莫三言猛然想起他在胧月庵时被那少年的毒牙咬了脖颈一口，浑身无力才在曹无伤手底下落了下风。

“其实，我也不知。”申如实回答，“我只从你颈上的伤口推断是为蛇所伤，却从未见过有那种蛇毒有使血液凝滞之效。不过多亏了靖渊侯及时送来了解药，才未因这毒耽误医治。”

这毒医生都闻所未闻，可靖渊侯却能及时送来解药，果然不简单。

“那靖渊侯可说过这是什么毒？”莫三言问道。

“未曾，只说是五湖十六国深山中一种蛇的毒。”申有些惭愧地挠了挠头，“说来惭愧，我这几日阅遍典籍也没能找出是什么蛇，还想来问问你可曾看清楚那咬你的蛇是什么特征。”

五湖十六国深山的蛇，那便是青族了。从庄乐山当时的反应上看，他们青族的秘密就算是在外的族人知道的都不多，典籍上查不到也不足为奇了。

“抱歉，当时很黑，我未曾看清便被咬了。”莫三言有些歉疚得说道，“申司主，方才去叫你的人呢？”

他方才便奇怪，按照石子的性子，恨不得天天守在他的旁边，怎么没跟申一道过来。

“哦，楼...他啊，在厨房煎药呢，煎的还挺好。”

申苦笑，他方才正在厨房给煎药，刚开火便被急匆匆闯进来的陆失吓了一跳。那眼神焦急的还以为莫三言又怎么着了，结果一问，就是伤口疼而已。

那药材十分金贵，稍不注意火候药效就会不复存在，一刻离不开人。可偏百工司最近接了个大单子，上上下下都在赶制机关，抽不出人手，申要来看伤，只好将陆失留下看着炉子。没想到，雷厉风行的楼主大人煎起药来还挺在行。

“他之前在崖底采了很多年药草，估计是那个时候学会的吧。”

彼时正在麦田村，师父方路也会教他们一些岐黄之术，有是石子来找他们玩也会被拉着一起上课。他跟石子一个比一个睡得香，真到采药煎药的作业时便傻了眼，只好央求莫不语替他们做才免了一顿骂。

没想到造化弄人，石子这么讨厌花花草草的一个人竟在谷底采了这么多年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