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姑娘不必担心,老爷已经回去了,姑娘在府衙有事,很快能回去。”
百凌追上许安宁,跟她解释。
“真没事?这次怎么那么大动静,昨日我看有一队兵往城外去了。”
吴叔被抓的时候她不担心,总归有姜元序在,出不了乱子,结果昨日审讯后,姜元序也没回来。
“真没事,带队的是韩家人。”百凌压低声音,“一切都在姑娘计划中。”
“行吧。”许安宁是知道姜元序和韩家的关系的。
“你们在府衙没受气吧?我瞧着谢大人脾气不太好。”都不拿正眼看人的。
百凌心想,那你可看错了,谢大人在姑娘面前听话的紧。
这话不好挑明,她隐晦地说:“府衙就十几个京官,其余都是咱们的人,姑娘也不是受气的性子。”
“也是。”姜元序不气人就不错了,“那我走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就直说。”
芳云把食盒递给百凌:“给姜姑娘的,半糖。”
许安宁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芳云不由安慰道:“姜姑娘那么厉害,肯定能解决周大人的。”
“哪有那么容易。”许安宁望着马车外的行人,忧心地道,“说到底,我们不过是一介商人。”
安逸日子过久了,许安宁差点忘了,外头的百姓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要不是有姜元序压着,一个周明坤就能让江州那么多年的努力白费。
可除掉周明坤就够了吗?景朝如周明坤一般的官员比比皆是,谁能保证他们不往江州来呢?
“姑娘!快放手!”
惊呼声拉回许安宁的思绪,她下意识松手,木块从她手中滑落,“砰”地砸到车厢底。
芳云赶紧捡起来,庆幸道:“还是完整的,没碎,补补还能用。”
许安宁感叹,要是满朝权贵都像马车窗子那么脆就好了,她一手一个一手一个,看他们还敢不敢欺负人。
权贵谢青衍一点儿也不脆,反而相当头铁,他想象着小小的姜元序上蹿下跳,被比她还小的许安宁一把薅住,挣扎不得只能嗷嗷大哭,毫无同情心地笑出了声。
姜元序凑上前,仔细打量谢青衍的脸:“谢大人,是在幸灾乐祸吗?”
谢青衍撇开脸,努力敛起笑意,未果,遂展开折扇挡住下半张脸,道:“咳,并无此意,所以为何揍你?怎么揍的?仔细说说。”
姜元序确认之前的情报有误,哪里冷淡了,分明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
“谢大人是不是从未挨过揍?”
谢青衍放下折扇,微微俯身,平视姜元序的眼睛,眼神闪着兴味的光:“姜姑娘想当第一个吗?”
眼神交缠间,两人都没有瑟缩之意,姜元序猝然喊道:“云慎!”
“哎?”云慎忙不迭应答。
“扇他!”
命令的语气过于斩钉截铁,云慎下意识抬起手——
目光触及自家公子的脸,恍然惊醒,一巴掌抽在了自己脸上。
他抚着脸低头后退,眨眼间已经退出去十几步,被回来的百凌按住肩膀:“干什么呢?”
云慎点点前面两人,有苦难言,公子调戏姑娘,挨打的是他,还是他自己打的,他真是侍卫界的耻辱!
谢青衍直起身,说起正事:“我有事请教姜姑娘,不如我们移步内院详谈。”
双方侍从分立两侧,姜元序和谢青衍相对而坐,这场景,既像下午茶闲谈,又像谈判桌博弈。
“姜姑娘知道太子的新政吗?”谢青衍直截了当地开始话题。
姜元序表现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什么新政?”
谢青衍并未怀疑,细细地跟她解释。
姜元序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最后恍然道:“还有这一出呢!周大人但凡来问问我呢,也不至于抄个作业抄成这样。”
“姜姑娘不看好新政?”谢青衍问。
姜元序没有急着回答,反问道:“谢大人不如先跟我说说,朝中是如何看待这所谓的新政的?”
“还未确定下来,但意动的大臣不少,若施行的好,确实是一项利国利民的好政策。”
谢青衍没说的是,京中各方平衡之势已久,太子的新政一出,极有可能打破现有的格局,各家都想分一杯羹,才有了现在僵持的局面。
“谢大人也说了,得施行的好,才能利国利民,如今的景朝,或者说太子一系的官员,真能把政策完整无误地施行下去吗?”
“姜姑娘是不看好政策,还是不看好太子?”
“二者皆有吧。”姜元序继续问,“谢大人看了百姓钱庄的情况吧,觉得和太子的新政,本质区别是什么?”
“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