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张大人添麻烦了。”姜元序客气地说,“那我去接父亲,各位大人先忙。”
百凌拿上账本,随姜元序出门,张和看着空荡荡的桌子,庆幸自己悬崖勒马。
细看之下才发现,江州粮食商会压根不是一家粮铺,它不收粮不卖粮,而是调拨各地粮食,协调各地粮价,和各地官仓往来密切,还有户部颁发的褒奖文书。
它的背后是景朝成百上千的粮商,别说周明坤了,周老将军来了都得掂量掂量。
张和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姜元序,又觉得有些可惜,她若是男子,必定能在户部一展拳脚,江州粮食商会不就是民间的户部吗。
牢房外,姜元序准备了马车接她爹。
“姑娘啊,跟爹说说,你这次准备干什么大事?”
吴善民两眼一抹黑进牢房,一头雾水上公堂,又不明就里地出来,现下已经好奇得抓心挠肺,一进马车便急急问道。
三日前,自家姑娘突然跟他说,辛苦爹去牢里呆几日,那语气正常的,跟说今天下雨没两样。
姜元序听到她爹的话,眼皮都没抬一下,自然道:“弄死周明坤啊。”
吴善民一拍大腿:“哎呦!”
怎么要弄死朝廷大臣还是这副“今天出太阳了”的语气。
他知道姜元序一直是个有主意的,于是他凑近了悄悄问:“那你准备怎么弄死他?”
“爹,你该问周明坤身为周老将军的幼子,太子的舅舅,犯了什么样的大罪,才会死。”
“谋反?”只有这个了,一定是这个,吴善民越想越对。
姜元序叹口气拍拍她爹:“过几天就知道了,等周明坤砍头的时候,早点起来占前排。”
“爹你先回去,我在府衙还有事,回家也得跟谢大人说一声。”
吴善民立刻正色道:“是要回家住,我瞧着姓谢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青衍在内堂没见到姜元序,略一思索决定自己去寻。
“您是谢大人吧。”
粉色衣衫的少女一瞬间出现在谢青衍面前,惊得谢青衍往后退了两步。
云慎如临大敌,迅速挡在谢青衍身前,他压根没察觉到有人,不知这位姑娘是从哪儿一下蹿到公子跟前,这要是刺客,公子就危险了。
“姑娘有什么事吗?”云慎问。
少女后撤一步,向着谢青衍的方向欠身行礼。
“小女许安宁,家母是江州最有名的糕点师傅,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还请谢大人不要嫌弃。”
她身后的侍女上前,把食盒递给云慎。
云慎不敢接,送点心这事他熟,京里的小姐们也时常找借口拦下公子,公子从未接过,他用眼神询问公子要怎么办。
谢青衍也看明白了,皱眉丢下一句“不必”,便绕开几人大步向前走去。
许安宁没想到谢青衍连话都不愿听全,匆匆跟上:“谢大人,听闻姜元序在府衙是吗?”
“姜元序”三个字如一道符咒,把谢青衍定在原地。
“你认识姜姑娘?”
许安宁一听有戏:“是的,谢大人,您能见到她吗,我有点事……”
“许安宁?你怎么在这儿?”姜元序意外。
看姜元序是从外边回来的,许安宁就知道自己想多了,于是话锋一转:“我来给谢大人送糕点。”
“你给谢大人送糕点?”姜元序惊了,“你何时认得谢大人了?”
圆圆的杏眼含着笑,悠悠掠过前头的谢青衍,许安宁捏着手绢,掩唇嗡声说:“就在刚刚,我与谢大人,一见如故。”
谢青衍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哈哈哈哈,是是是,你和所有俊俏公子都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惺惺相惜,情投意合。”
被戳穿假面的许安宁放下手绢,绕开几人去抓罪魁祸首,姜元序却早有准备,闪身躲到谢青衍身后,谢青衍给云慎使了个眼色,云慎挡在谢青衍另一侧。
“姜元序!你给我过来!”
许安宁拂开云慎,碰到谢青衍的时候却迟疑了,最终还是收回手,哼一声扭头走了。
姜元序探头看见人走远了,吩咐百凌:“去送送许姑娘,把她的食盒抢回来。”
百凌忍笑,快步去追许安宁。
“这位姑娘人看着小小的,力气那么大!”
云慎从地上爬起来,惊疑未定,那位姑娘轻轻一拂,像一阵风一样,把他吹倒了。
姜元序笑着解释:“安宁从小学做糕点,力气是大了一点。”
“那位姑娘有何奇异之处,让你如此害怕?”
谢青衍看得很清楚,许安宁一放下手绢,姜元序就逃开了,是的,逃,不是那种戏谑的玩闹,是真的害怕逃跑。
两人瞧着关系还不错,许安宁比姜元序矮一个头,完全一副娇小姐的模样,就算力气大一点,难道比周家的私兵还可怕?
姜元序仰天长叹一口气,道出十几年的心酸。
“实不相瞒,我从小到大挨的揍,都是在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