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匹高头黑马实在健硕,乘坐两个成年男子也丝毫不显吃力,步伐依旧轻快平稳。
姜霍二人纵马奔驰,不出片刻便来到一块空旷的戈壁,四周插着一些彩旗,團出了一块地界,应该就是比赛的场地。
“这边再往西就是大漠,“霍无归指着远方,“往南走就是银月山。”
姜别道:“去看看。“
霍无归一扯缰绳,调转马头。
越往东南走越渐渐生出绿意来,临近银月山,甚至生有茂密的树丛,再往山上去绿意更盛,这里也就是他们祭祀的地方了,山里林木纵深,还有山涧小河,只不过流不出银月山域,到山脚处就只剩小溪了。
霍无归放缓马速,姜别坐在马上,小腿一晃一晃。
“最近不太平,你万事小心。”霍无归在他身后说话,声音经过胸腔的共振,听起来发沉。
姜别:“出什么事了?”
“听说抓了一群犯人,好像是盗窃罪,但又好像没那么简单。"
“还有这种事?”
“嗯,所以一切小心,”霍无归微微拉了一下缰绳,使马在小河边驻足,“下来走走?”
姜别翻身下马。
黑马自己找草吃去了,两人就沿着河边往上游走,途中姜别发现这里居然还生菌菇,靠近看才发现有毒。
因为手上沾染了些泥土,姜别有些嫌弃,掏出帕子再三擦拭。
霍无归突然想起什么:“这么说来,那两个中原人身上似有特殊气味,据说像蘑菇。”
姜别手下动作一顿:“你见过他们?”
霍无归摇头:“有人在大狱做卫军,他同别人话及此事时还专门补充了一句,若非当真气味特令人印象极深,想必不会专门提及。”
姜别心念微动:“他们是什么罪来着?”
"偷窃。”
“偷了什么?”
霍无归笑了:“你倒像是在审我。“
姜别挑了挑眉:“你可是影卫榜排行榜首的刺客,怎会这点小事都查不到?”
霍无归品出一丝玄妙来:“你觉得这其中会有什么端倪?”
姜别看向脚边那朵蘑菇,慢慢用脚尖碾碎:“也不是什么端倪,只不过蘑菇这种东西,其中的毒一般有麻痹致幻之效,南部潮湿山地多见,而狼都这边基本是少之又少,有也都进了王宫和贵戚的宫里。”
也就是说,这些贼人大概率能与中原取得联络,其目的很可能并不简单。
霍无归若有所思。
“多想无益,”姜别转身往回走,“想喝菌汤了,也不知道厨房有没有。”
……
接下来过了几天太平日子。
塞北的盛夏实在难熬,但好在秋天来得也快,七月流火,暑热渐退,日子一天天凉快起来,又不到半月就到了添衣的时候。
此时距离乔诺尼巴雅还有半年的时间,扎纳人开始备冬,外出的扎纳人也大概都在陆陆续续往家赶,刚好能赶上年关,过了年,待春暖花开,漠上盛事也将揭开帷幕。
深秋,草场已经完全枯死发黄,天黑得早,训练结束得也早。因训练强度不大,霍无归并未见瘦,反而是肩背愈发宽阔,腰腹紧实,浑身的筋骨都仿佛进了锻铁炉重新打了一遍一样。
他只回来短暂小歇,吃过晚膳又要出门。
姜别问他:“你们晚上也要训练?”
霍无归一边套上外氅一边往外走:“最近天气渐渐冷了,棚里将近一百匹马,不能就这么放任这它们过夜,参赛的人都要轮流当值,今晚轮到我和赫延。”
“知道了。”姜别道,“天干物燥,万事当心。”
霍无归应了一声,一只脚已踏出门外。
屋外,西风再起。
霍无归纵马一路来到校场,将马匹拴好,一转眼便冷不丁看到墙角站着个黑漆漆的人影,才发现是赫延,就这么站在黑暗里盯着霍无归看,也不出声。
霍无归皱起眉:“有事?”
赫延不说有也不说没有,向前一步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在油灯的灯光下,冲他昂起下巴:“姓霍的,你和姜别是什么关系?”
“与你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