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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深处,墨池边缘。
洛昕瑶轻折一朵梨花,剥雪瓣,置墨池。纤薄花片化舟,消逝于池心,不留涟漪。
洛昕瑶西行二三步,将花舟置入墨池,捻着诀,低声念咒,“天罡北斗,地煞南辰,吾奉茅山祖师敕令,定汝身形,动则雷轰,静如山岳,急急如律令!”她怎么也想不到,当时在现世练来捉鬼的道术,如今竟能在修真界派上用场。而昔日引以为傲的定身诀,竟沦为给花瓣点“暂停”。
(此处施法口令出自《茅山符咒秘录》)
洛昕瑶轻揽祈昭,负起小童,大眼睛伏在她肩头。她足踏花舟,步步生涟漪。每行一寸,便俯首放一雪瓣。直至万籁俱静,悄然之间,已抵池心。
她与素魄对望。可下一瞬,墨池忽作怒海,玄浪千层。洛昕瑶倏然背身,急喊:“屏住呼吸!”
祈昭捂紧口鼻,小童将脸埋进洛昕瑶颈窝,大眼睛缩成绒球,尾巴遮脸,一声不吭。
玄池张口,浪如巨兽,将三人一猫一并吞没。池心裂出一口幽洞,漩涡倒灌,他们直坠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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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昕瑶是被一阵湿热舔醒的,好像,还有点痒……?她睁眼便见那湿漉漉,毛被水黏成根根尖刺的大眼睛凑在鼻尖。她失笑,指尖轻弹它额头:“这是谁家的小刺猬?我可不认识。”
她撕下一截裙角,为大眼睛擦了个半干。软毛蓬起,洛昕瑶这才心满意足的将它塞进怀里,而后晃醒祈昭和小童。
三人一猫只见:
古木森森,鹤骨峻立,泓泓澄碧湛虚明。水上泊着一叶扁舟,舟头横放一枝新折的白梨,雪瓣沾露。
(“泓泓澄碧湛虚明”出自明龚敩《湖天一色》)
洛昕瑶轻跃上舟头,敛起白梨。她凝神片刻,摩挲雪瓣时,却被划破手指,血珠凝于白雪之上,“这墨池竟是别有洞天,有点意思。”
祈昭见状,忙将手帕递上,忧忡道:“阿瑶姐姐,快擦擦吧。”她见洛昕瑶仍在神游,便踮脚将帕子递进几分,近乎贴到脸上。
洛昕瑶嗅到尸臭,她喉头骤紧,低咳着踉跄半步,半足悬空,晃几欲坠。幸得小童拉住,才没落入水中。
洛昕瑶干呕数声,才堪堪道:“祈昭你拿这手帕是想害死我啊,呕……”
小童绕到洛昕瑶身后,掌心轻拍她脊背,抬眼却寒光凛凛,剜向祈昭,“有些人安的什么心?”目光投向洛昕瑶时,却含情如春,“姐姐没事吧?要不姐姐去休息会,我来放棹。”
祈昭惊得倒退两步,脚跟还未站稳,便梗着脖子辩解:“我…我这手帕明明就没问题!”
“哦?那你的意思是——姐姐是装的了?”小童面若凝霜,连眼神都吝啬于投给祈昭。
“我……我才没有!”祈昭面红耳赤,跺脚扯衣,“阿瑶姐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祈昭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眼见两人喋喋不休,势要分出个胜负。洛昕瑶厉声截道:“大家都冷静一下!我们是来帮小郎君解开诅咒,打败幕后黑手的,不是来吵架的。祈昭,你这手帕确实有问题,那上面有尸臭,你闻不到是因为你没有修为。现在看来,村子里的人不是搬走了,而是都被你祖母杀了。最麻烦的情况是……他们都被炼尸了。”
若自己的猜测无错,那便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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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尸分三境:
一为僵尸,皮肉未腐,肤色偏白,力大无穷,惧怕雷火之法,遂无法昼行。
二为磐骨,骨骼如钢,刀枪不入,可昼行,惧怕符修法修。
三为尸煞,三成灵智,能吐阴煞。若中,轻则有腐蚀之效,重则同化受之枷锁,为之卖命。形如生人,惧怕音修。
而练尸粗略分为“选、停、炼、养、驭”五步。
入围之人命格需得阴年阴月阴日阴时亡故。而尸骸也有所讲究,生前不公,死有所冤。曝晒三日,若无腐臭则可用。
停尸需将尸骸放入棺椁,棺底题生辰八字,放锅底灰,生糯米,棺盖上贴“聚阴符”。
炼尸要祭血,一般采用黑公鸡、黑犬、练尸者指尖血各一碗,绕棺泼洒三圈。而后,贴“毁尸符”,诵道经三遍,若尸骸不毁,则炼成,大部分人易栽在这一步。
养尸便很容易了,无非是喂黑鸡血、供些香火。
驭尸需镇器,铃铛或牌子皆可,一声停,二声撤,三声攻,铃碎,尸反噬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