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拔出芯片,转身面向一直拧眉看她的王玲,说道:“我们谈谈吧。”
王玲没说让她坐下,曲棠自顾自地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说道:“很抱歉,我没能修好。现在,你可以说下你的诉求。”
王玲听她一下子转变了语气,很不高兴,眉毛打成一个结,“你这是做错事的态度吗?”
曲棠很平静地看着她,“这几天我的态度怎么样,你很清楚,不必抓着这点不放。”
“好好好,”王玲火起,“那咱们就好好算这笔帐。”
她继续说道:“我要求你把款全部退还我,再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全款退并不现实,你已经用过它了,不是吗?至于精神损失费,我不会赔偿。”
非常强硬的态度。
曲棠的眼睛虽然熬得通红,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气场。
“你,”王玲气得说不出话,最后恨恨威胁道,“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说出去,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再也接不到生意?”
“那你一分钱也拿不到。”曲棠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起身,“考虑清楚,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曲棠无视女人声嘶力竭的咒骂声,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她知道,王玲一定会主动联系她。
这个社会从某种意义上说,保护的是利益侵犯者而不是被侵犯利益者。
譬如她和王玲,她甚至可以一分钱不拿,如果王玲搞臭她的名声,她可以找律师起诉她侵犯自己的隐私权及名誉权。
她进了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键。
只是,她不愿意这么做。
她不想成为那种为了利益,连该有的良知都抛却了的人。
曲棠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家。
甫一进门,就被周糖拉住,上上下下地仔细检查了一遍。
曲棠好笑,“你干嘛?”
周糖看得仔细,“我在看你有没有受伤。”
“我是去商量事情的,又不是去打架的。”
她轻轻推了推他,说道,“我没事。”
话刚说完,脸就被捧了起来。
曲棠像萝卜一样被周糖拔了起来,她的脸困在他的手掌之中,肉都挤成了一团。
“你干嘛?”嘴唇被挤压成了嘟嘟嘴,话都说得不怎么利索。
周糖皱着眉心去端详曲棠的脸。
眼睛红得像兔子。
不过还好,眼睛并没有哭过的痕迹。
她的眼神里也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沮丧多于难过。
看起来,应该没有受欺负。
从曲棠接过的电话里,周糖很容易就画出了那个人的人格图像。
不讲理,以自我为中心,揪住别人一点错误就像握到了什么要命的把柄,完全不容易沟通的一类人。
周糖知道曲棠根本不会修好,因为周其压根就没有出问题。周其出故障完全是在他的授意下假装的,曲棠要是能修好才是见鬼了。
曲棠这次出门,他就知道她肯定会和那个女人谈解决方案,所以他根本放心不下。
曲棠柔弱又温柔,根本不是那种市井泼妇的对手。
曲棠不知道自己被扣上了“柔弱”和“温柔”两顶帽子,她看着一脸紧张的周糖,心里倒是涌出了一点点感动。
没想到,他会这么关心她。
她还没忘了有事要处理,摇头示意周糖把手放下来,然后说自己要先睡一觉,等睡醒给她做点东西吃。
周糖说好,忙问她想吃什么。
曲棠整个人倦倦的,也没什么胃口,随便说了几个家常菜。
周糖说没问题,去厨房准备了。
曲棠则去了卧室,调好闹钟,把厚重的窗帘拉上,然后跌到床上,睡起了觉。
一个小时后,闹铃响了。
曲棠把闹钟关上,起床。
尽管只睡了一个小时,但是她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她拉开窗帘,坐在桌子旁,拿出纸笔,认认真真地算起了帐。
她把她现有的存款算了两遍,确认无误后,减去她给王玲的赔款,再减去这个月的固定支出。
她给王玲算的是全款,虽然她在王玲家里说的是不退全款,但是那只不过是她交涉的手段。
如果王玲坚持要全款,她就只能赔给她。
毕竟,她还想在这个圈子里继续做下去,她承担不了王玲乱说话的后果。
她看着计算机上显示出的数额,有些惆怅,如果这种事再发生个一两次,她可真的要去街上要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