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4点，周糖在曲棠的卧室前敲了敲门。

听到曲棠允许他进门后，他推门走了进去。

曲棠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屏幕，屏幕上是AI创造方向知名专家发布的论文。

她从回来以后就一直在网上搜索各种论文及文献，希求能找出一丝线索。

她看得专注，周糖把水和准备的小吃放在她的手边，“先吃点东西吧，你晚上都没吃饭。”

她抬起眼看他。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片红色的蛛网。

她对他笑，“谢谢你。”

周糖形容不出来这一瞬间是什么感觉，他只是觉得心里似乎凹陷进去了一块，酸酸的。

曲棠的视线又转回屏幕，“我不吃了，你把东西拿走吧。”

周糖没动，问她，“如果修不好，会怎么样？”

“赔钱，赔一大笔钱。”曲棠说道。

“还有呢？”

曲棠皱眉，“我在圈内的名声会受影响，说不定以后来找我的客户就少了。最不济，我就没钱了，那到时候你只能跟我流落街头当乞丐了。”

只有我们两个人。

周糖心里默默念着，又觉得开心。这是他期待的事情，他和曲棠，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桌子上放着一张金边名片。

“这是？”

曲棠的眼睛因为长时间地盯着屏幕看，已经胀痛起来了。

她揉揉眼睛，看过去，“这是我师傅的名片，她推荐我去她就职的公司上班。”

周糖的手指在那张名片上敲了敲，神情看不出喜怒，他冷不丁开口，“你喜欢上班？”

“当然不喜欢。”曲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正常人谁喜欢上班，都是生活所迫好不好。”

她揉揉酸痛的肩颈，下一秒，周糖就到了她身后，帮她按摩了起来。

周糖的力度适中，既不会弄疼她又能很好地缓解肌肉的酸痛，曲棠满意地闭着眼睛休息，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我也觉得上班不适合你，每天早起晚归的，多累，而且我看电视上，职场里都是排挤人，踩着人上位，明争暗斗得厉害。”

曲棠噗嗤一笑，揶揄道，“你现在对职场剧都这么有研究了。”

周糖对电视情有独钟，每天除了照顾她就是看电视，曲棠前几天还看到他在看宠物频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转向了职场剧。

周糖喜欢看电视，通过它他可以分析出人类世界的各种情况，以及人类本身的优点和弱点。

曲棠长长叹口气，接着说，“真要没钱了，我就去上班了。”

周糖在后面说，“我可以养你。”

曲棠笑得更大声了，她把这句话完全当笑话听，她拍拍他的手，“行了，出去吧，我再看一会儿。等过会儿给客人打电话，去她家。”

周糖没有说什么，往外走，带上了门。

曲棠又把注意力转到屏幕上。

她一篇一篇文献看过去，依然毫无头绪。

真该死，她心中暗恨，老天为什么要给她出这么一个大难题。

眼看指针一圈圈跑着，她更是急迫。她一直怀着最渺茫的希望，希望她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这份希望驱使着她，也让她感到痛苦。

临近6点的时候，曲棠给客人打电话。

“喂？”电话那头语气依旧不好。

“玲玲姐，”曲棠陪笑道，“我现在过去可以吗？我想再试试。”

对面声音充斥着警告，“最后一次了曲棠，不行就退货赔钱给我，我没有这个时间陪你瞎折腾了。”

“是是是，”曲棠连声应道，“最后一次。玲玲姐，我现在就过去。”

她只听到一声冷哼，接着就传来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曲棠揉了揉脸，长出一口气。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就出门了。

她没自己开车，她昨晚没睡觉，现在开车就是疲劳驾驶，很容易出事。

她在路上打了个车，告诉了司机地址，就歪头倒在座椅上休息。

修不好了，她在心里思忖，剩下的，就是如何把她的损失降到最低了。

曲棠按响了王玲家的门铃。

王玲没好气地看她一眼，放她进门，忍着没作声。

曲棠径直走到放置周其的沙发上。

这次曲棠的速度很快，她把她能想到的方法都用了一遍，还是没能检查出哪里出了问题。

最后一次，她寄希望于奇迹的发生。

她把芯片插入，等待着。

然而，奇迹并没有出现。

周其启动以后，眨了眨眼睛，又闭上了。和之前出现的情况还是一模一样。

曲棠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