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把手里的小手办挂手上示意。
那女孩子看看书包才恍然,笑嘻嘻的向她跑过来,那颠颠的马尾看着让人心情好了两分。
只是……
“谢谢阿姨。”
闻言,陈橙眼睛一眯,好心情坠落。挂手上的东西啪叽一声就重新回到地上,她在小女孩错愕的目光下绕过人提着蛋糕离开。
——
黑暗里,中间的蛋糕和蜡烛的火光像是庙里的神台,映亮许愿的江芸,也同样映亮一旁在听到江芸一个个名字念出,心越沉越低快要被拖进深渊的陈橙。
“希望阿雅姐能来这里和我一起去海边。”
“希望佳佳姐找到爸爸妈妈。”
“夏夏……唔……”
祝愿还没说完,江芸的嘴就被一双粗糙干燥的手死死捂住。转头看到橙橙姐瞪着自己凶恶的眼神里浓密的煞气,好似只要再说一个字她就会捂死自己。
“不要提她!!”陈橙按住江芸的嘴,目光冰冷。
橙橙姐的眼神让江芸很害怕,她忘了橙橙姐的禁忌就是夏夏姐。每次提起夏夏姐,橙橙姐无论在做什么都会变得很可怕的看着她。
“江芸,我再和你说一次。以后不许提她还有梁佳!听到了吗?”
被捂住嘴的江芸点了头,陈橙才放开她。压下心里翻涌的戾气后坐下,拿出烟点燃吸了一口,看着要哭不哭的江芸就烦。
“许愿!”
江芸不敢哭,她知道现在哭,橙橙姐会更生气。只好憋住眼泪看着蛋糕许下她最想许的愿望。
“希望橙橙姐能快乐。”
陈橙拿着烟的手僵了一下,烛光在她浅色的瞳孔中跳动,心被渐渐下沉。
快乐……
江芸啊,你要我快乐就快点自立让我离开吧,算我求你了。
陈橙叹了口气,把切刀递给江芸,说话的语气软了很多。“切蛋糕吧,多吃点。”
江芸接过切刀,眼泪汪汪的撅着嘴。“吃一半可以吗。”
“可以,吃吧。”
靠在凳子上看着撅嘴分蛋糕的江芸,陈橙有些内疚。她知道不应该和江芸这样,但那些名字是她心里的咒痕,黑夜里每被提起一次都是对她心底噩梦的唤醒。
其实今天严格来说也不是江芸的生日,她到底是26岁还是27岁或是其他年纪她也不知道。
孤儿院的孩子绝大多数是没有准确的出生日期的,那天被送到孤儿院那天就是生日。
至于姓什么,除了那些父母双亡没人愿意照顾的孩子有原本的姓名和开处。从小被遗弃的就看当时照顾你的生活阿姨姓什么你就跟着姓什么了。
她就是那个从小被遗弃在孤儿院榆树下,被一个姓陈的孤儿院生活阿姨捡到的。所以她姓了陈。
而江芸,她映像里是两三岁的样子被送来的,她正在被阿姨罚站。阿姨回来就抱怨说送来一个傻子,户口都查不到。
院里要求必须大带小,但那时候江芸好像还不会说话,只会傻愣愣的站在那里,走路都不利索,尿了拉了没反应。没有任何人愿意搭理,只有阿雅愿意照顾她,带她玩儿。
可谁能想到那样的江芸后来竟然救了她,还和她一起从那个地方跑了出来。一起生活到现在呢。
她忘了当时从图克勒到京城用了多长时间,只记得江芸一路上的哭泣,自己的惊惶。
天高高路茫茫,她拉着江芸跑啊跑,想着到了首都就有不会被人欺负了,因为老师说那是距离五星红旗最近的地方。
可五星红旗哪里都有,图克勒没人帮她们,京城更不会有。
苦难是怨鬼绝不放过它已经选中的人,任凭天高路远呢。
稍思起过往的事,抿着嘴里甜腻的奶油。再抬头看到江芸切了两块蛋糕,其中一块比给她的还大。
“切那么多干嘛?”
“我要给屋顶姐姐送过去。”
听到她花那些钱买的蛋糕要送人,陈橙看了江芸一眼,声音不冷不淡:“你还真是好人啊。”
江芸听不懂讽刺,她端起最大的蛋糕,只当是夸奖。笑嘻嘻地说:“屋顶姐姐也是好人,橙橙姐也是好人。”
她白了江芸一眼没说话。
傻子江芸,好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提到那个狗二代她有些心烦。忙没给她帮好,还欠个人情。人情不人情的她也不在乎,反正没打算还,就是恶心。
那天从狗二代去医院看完她后,她当天就能从医院回家了。只是后来再碰到那狗二代,她想打声招呼,虚伪地说句感谢就此揭过。
而那人一个眼神没给她,不认识似的和她擦身离开。这她可就不愿意了,话咽回肚子里插了狗二代好几刀子。
看到江芸要给人送蛋糕她心里不乐意,但始终没阻止,她也想看看那狗二代会不会收。
十分钟后江芸是空着手回来的,陈橙看着,在心里又骂了那土狗洋名的人几句。
第二天上午,陈橙出门找工作时在胡同里碰到一个戴着围裙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从203里出来。她知道这应该是那狗二代请的打扫大姨,基本三四天能看到一次。
那大姨提着一手提着一个垃圾袋,一手拿着一个垃圾篓往前面的垃圾箱去。路过时她随意瞥了一眼,就看到那大姨倒进厨余垃圾桶时篓子里掉落出一块彩虹样子的蛋糕。
那块她花两百多买的,江芸切得最大的蛋糕就那么在她眼前滚进了垃圾桶和一群脏污恶臭混合在一起。
她止住脚步,就站在一边看着,直到那个帮狗二代打扫卫生的大姨离开,她才回头深深看着那扇朱红色的京式木门。
五分钟后陈橙手套塑料袋,站在厨余垃圾桶面前,捡起那块变了形沾满污物的蛋糕往203去。
站在203院子前,她手握着那块蛋糕,仰身扬手把蛋糕朝院子里拋了进去。
“给脸不要。”低骂完把套手上的塑料袋扔门口后,她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