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啊,你什么时候回啊?”
眼看着一个月快过去,罗翀这几天只要跟我打电话,时不时话题便要绕到这事上来。
这天是工作日,家里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留我一个人在家,躺在阳台的摇椅上,沐浴着还不算太灼烧的阳光,吹着微风,不知道多逍遥自在!
唉——,啧,还是在家舒服啊,真不想回去。
想到不久后,暗无天日的牛马日子,我就觉得眼前真是一片黑暗!
靠!
我当年到底为什么脑子一抽,决定要学医啊!
当一只舒舒服服的咸鱼不好嘛!
下次能这么舒舒服服成天睡懒觉的日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
呜呜呜……
我心底为自己默哀,嘴里也不开心怼道:“罗十七,你是见不得我舒坦是吧?这一天天催一天天催,你催命啊?你不能消停地等我过完端午再回去吗?”
“唉,哪有,这不是家里刚换了床,急着等你回来试试嘛?”电话那头的人笑嘻嘻道。
“啊?”我愣了一瞬,“换了床?换什么床?”
罗翀道:“以前睡的那床是以前房东留的,旧的都嘎吱响了。我不是琢磨着,现在你搬过来了,要是还睡那床,咱们动静一大要是搞垮了,那不是败兴嘛!前几天我就跟虎子全市转了好几圈,定了一款全实木大床,今天刚送到装好。嘿,我跟你说,宝啊,那床扎实的,一块木料子拿手上都趁手的很!虎子都说,这床怎么折腾都不会垮了!”
我:“……”
过了一会儿,罗翀:“……喂?宝啊,这是听睡着啦?”
我:“……醒着呢。”
罗翀腔调慢悠悠道:“那你觉得怎么样啊?”
我:“……什么怎么样?”
罗翀:“床啊?”
我一时又无语又好笑,直接道:“罗十七,你别跟我装相!你给我直说,到底是想问床还是问别的!”
“噢,那不是怕你害羞所以说的委婉点嘛!”罗翀笑道,“既然你没不好意思,那我就问了,宝贝啊,你说这两年也过去了。我这独守空床这么久,咱们虽然不能扯个证什么的,也该挑个日子把正事办了吧?”
这货果然是为了这事!
我心里一叹,哎,看来这次真躲不过了。
这两年来,我忙得分身不暇,又是研究又是论文还有医院也不能不顾,中途还跟随老师出国交流学习了三次,前后加起来有小半年;罗翀那边也不得闲,在上课途中果然结识了不少人脉,业务拓展了起来,毫不夸张地说真是全国飞。
所以,我确实把两年前忽悠罗翀这事丢脑后了。
大概我沉默太久,罗翀又带上几分试探问道:“宝啊,你这头是有什么问题?啧,宝贝啊,我们自己是当医生的,这有时候有病可不能逃避啊!”
“……”我简直气笑了,这混蛋,“滚你的蛋!你才有病!你老公我身体好得很!你信不信等我回去了,我把你那新床都给你整塌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竟然被自己男朋友怀疑不行!这简直是侮辱我的人格加肉-体!
老子跟你试试看,让你看我行不行 !
“哈哈,没事,要是整垮了,咱就换新的!虽然现在资金紧张,但这钱那必须得出!”电话那头罗翀乐呵地不行了。
然后,挂掉电话的我,瞬间陷入无限的懊悔中。
靠,又中了罗十七这混蛋的诡计!
我怎么脱口而出,应了那话啊!
乔无非,你脑子呢!
唉,我心里一时又悔又烦,躺在摇椅上,直愣愣看着房檐外的天空。
其实吧,我身体确实没大问题,二十出头的年龄,偶尔身体也会有冲动,但是一方面因为太忙太累了,另一方面大概还是因为幼年时身体不大好,这种冲动挺淡,基本忍忍就过了,连用上五指老师的机会都屈指可数——为数不多的几次,还都是跟罗十七那家伙鬼混时。
但是,为什么罗翀一提及这事,我又犹豫呢?
我想了想,大概……
咳咳,还是怂了吧?
我不禁抬手盖住脸,感觉太阳晒得脸都有点发烫。
靠!
虽说我上辈子阅片无数,但是那都是理论经验,实战经历我确确实实是零啊!这真要亲身上阵了,谁心底不打鼓啊!
我不会真到时候萎了吧?那罗十七不得笑死我!
不行,我这几天得好好学习学习,我不信邪了!以我这绝对学神级别的大脑,会学不会这档子事!
想到后天便是端午节,然后没两天我要回上海了,我顿觉时间紧迫,留给我研究的时间不多了,坐也坐不住了,连忙起身回房间开电脑。
噢 ,对了,不要瞎想,我是准备进行正规的生理医学理论学习,带解剖图的那种!不是看什么乌七八糟的小电影!
经过我接连几天废寝忘食的暗自学习加琢磨,还整理出了一个小笔记本,记上所有注意事项——详细包括事前、事中和事后。
过完端午节的第二天,武装了满脑子理论知识的我,信心满满地买了回程的车票。
这次回去,我发誓不让罗翀那货跪倒在我的牛仔裤下唱征服,我就不叫乔无非!
哼,让他小瞧我!
大概因为脑子里一直惦记着这事,也冲淡了几分我即将离别的伤感。
离开这天早晨,阳市下着小雨,其他人都有事要忙,外公年纪又大了,只有乔安心关了小广告店,来送我。
高铁站进站口,她仰着头,凝视着我的眼里都是不舍,抬手摸了摸我的脸:“你真是长大了,妈妈想摸你的头都摸不到了。”
我不由一笑,俯身低下头。“喏,想摸就摸,只给你摸哦!”
乔安心顿时也笑了,温柔的眼神一如我二十多年前初见时一样,只是其中再没有暗藏阴霾。“呵呵,你哟,从小嘴甜,就会逗妈妈开心!”
她笑盈盈地摸了摸我的脑袋,末了,将我轻轻一推。“去吧!离开车时间没多久了,别迟到了!到了后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
“嗯,我走了,妈。”我朝她摆了摆手,转身向前走了几步,刷完身份证走进闸机后,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站外雾蒙蒙的烟雨背景下,乔安心天青色的长裙显得无比清丽,成为了我心中最难忘的一抹色彩。
妈妈啊,我的妈妈。
我默默念了一句,转身继续向内走去。
雨在阳市是丝丝缕缕的浅淡,经过近千公里,到了上海,就变成稀里哗啦倾盆而下。
我刚下高铁,在站台上被风吹的雨打了个半湿,好歹现在天气热,湿了的地方贴在身上不冷,只是粘的不舒服,如同我身边跟着的两个人一样。
“小哥哥,交换个微信嘛!我们都聊了一路了,多投缘啊,以后常联系呗!”一个女生几乎要紧挨到我身边,嗲声向我缠磨道。
我心里烦不胜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