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最后从罗翀狼嘴里解救出我的人是罗翀的朋友。
据说这大哥上一次聚会打麻将被罗翀杀得片甲不留,结果可气小半年堵不到人(嗯,因为罗某人这段日子不是忙公司的事情,就是忙着堵我去了)。
于是这天晚上本来在家美美抱着老婆的人,听店里员工汇报罗翀自投罗网来了他店里,挂了电话便开车径直杀将而来,一心想逮到人狠狠一报上次的“血仇”!
然后,罗翀一番介绍后,这大哥带着阴笑,硬拉着我也上了桌。
洗浴中心,VIP棋牌室里。
我、罗翀、谭大哥加上被打电话叫来凑角的另一位大哥,鏖战厮杀了一晚:从贵州麻将打到上海麻将,又打到湖北麻将,最后直接四川麻将血战到底。
第二天,天亮一结算,战况喜人。
——我成功干倒了我的“救命恩人”,和罗翀成了全场唯二赢的人。
谭大哥气到憋了好久说不出话,末了瞪着俩黑眼眶朝我俩怒吼:“罗翀,你不是说你家这口子是个新手!妈的,这就是你嘴里的新手?你一小子是不是又忽悠老子?这一晚就差把老子和老王的内裤都输给你两口子了!”
为了严防死守我俩狼狈为奸,我和罗翀是面面相对而坐。
我就见罗翀叼着根烟,没有点燃,咬在嘴里一颠一颠,那表情有多欠揍算多欠揍。“唉——,老谭,你这一听就没经验啊!没听过‘新手保护期’么?你看刚才那几个邪门牌,都能被我家非非赢到,火这事嘛!有嘛好气的?咱大老爷们一个,大肚点,大肚点哈!上次虎子和非非打,也输了不少。这火邪啊,有时候就不得不服气啊。”
谭大哥继续气得瞪眼,另一个大哥两手搓着苦脸道:“火好是一回事,但是你家这位也太会算牌了吧!我坐他下手这一晚,都没吃几张牌!老子第一次打牌,打得这么憋屈!”
罗翀斜斜睨他一笑。“王哥,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被老谭急哄哄拉着上桌,介绍都没介绍完整。”
这货一手挥向我,表情看似郑重实则欠扁道:“给两位大哥重新介绍一下,这位是乔医生,去年年底刚满二十岁,现在在交大医学院读博。据说当年高考时还不到十四岁,考了七百多分,是吧?”
罗某人朝我抛来一个眼神,我心里一阵羞耻,简直有种梦回上辈子过年时被爸妈拉到亲戚面前炫耀成绩的场面!
罗十七这货,果然一天不嘚瑟是会死吧!
但是,表面上,我还是云淡风轻地点头。“嗯,711分,当年排名正好是全市第一,全省第五。”
要不是为了躲开去北京的付笑笑,我这成绩就算上清北也没问题,哼!
罗翀笑裂了嘴,拿下咬着的烟,贱兮兮朝一边凑近几分。“王哥,你老家和我家非非是一个省的,你家小军去年高考,我记得你说多少来着?三百多?有我家非非一半没有?”
两位大哥:“……”
我:“……”
罗十七这么犯贱,走路上怎么没被人套麻袋打死,还交得到这么多朋友?
为了以防罗翀被眼前两位两眼青黑的大哥打死,我连忙说我累了,要睡觉。
谭大哥虽然一脸气呼呼,但是到底还是个厚道人,给我和罗翀在楼上安排了房间,我一觉睡到了天黑,算是把一天休息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开始痛定思痛。
鲁迅曾经说过:人到无聊,便比什么都可怕。
我没有瞎编。
这话,确实是鲁迅说的。
于是,我得出一个结论:罗翀这货太闲得慌了。
我现在不想那事,不是我生理有什么问题,偶尔早上立起的小兄弟都能告诉我,本帅哥绝对绝对是个身心健康的好青年!
但是,如今客观条件不允许我放纵身心——学医的在读博士生,现身说法教你什么叫“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所以,接近半个月后,我再一次休息时,就做了一个决定——直接拉着罗翀去某旦大学报了个班。
被我一套流程操作下来,罗翀全程懵逼,直到最后出了教务楼朝停车场走才清醒过来,瞪眼看我:“你真跟我报了个课?”
“嗯。”我气定神闲道,心里一阵由内到外的神清气爽畅快感!
“课不多,一个月四次,也就是一周一次。一共要上48次,也就是一年。”
这下我算是能歇口气了,呼——,聪明如我啊~
我内心微笑。
罗十七的表情就没这么美了,这货似乎在一边纠结了一阵,走着走着又到在我身边,蹭着我往前走。“非非啊~”
“嗯~”
“你说你平时本来就忙,我们这经常十天半个才能约一次会。要是我上课时间正好赶上你休息,那不是就一个月都难得见一次了?”
我瞥他一眼。“你放心,要是正好撞上了,我陪你一起来上课。那些老师看到也不会说什么,这在大学都司空见惯了。”
哼,我看你还有什么理由来编!
罗翀一顿,又一手搭上我肩,凑近我耳朵小声道:“说实话,我其实是有点怵。听别人介绍,你跟我报的这个班,里面一起上课的不是哪个上市公司的老板就是外企高管。我就一进城十来年的泥腿子,开的也是个小物流公司,这圈子融的进去吗?要是别人看不起我怎么办?唉唉唉~难啊~”
我忍不住翻个白眼,你连希望集团现任董事长都敢不给他面子,还有你罗十七怵的事?
我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但是还是停下脚步,正色望向他:“罗翀,你对你的未来有没有过规划?”
罗翀表情微愣,两眼看向我。
我望着他继续道:“我以前有过计划,准备等我博士毕业了,就直接回阳市找个医院任职。以我现在的能力和资历,阳市那个地方的医院抢着都会要我。但是现在这个计划里出了个意外,就是你。”
罗翀微皱起眉,若有所思,几秒后,他大概想到了什么,倏地看向我,难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明白罗翀想清了其中的关键,于是点头道:“没错,你应该还记得我们在一起之前,我说过的话。如果你想我们俩能在一起更久,那么近些年我都不能回阳市。我现在计划已经改了,准备两年后毕业留在本部医院。但是,在上海这地方,我现如今的条件就不够硬,我需要多在SCI和医刊杂志上发表论文才能比过其他竞争者,最后被留下来。这就意味着,接下来两年,我就算不在医院忙,也需要把大量时间泡在实验室里。”
“罗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罗翀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轻叹口气,一手搂住我脖子,拥住我。身边偶尔有人经过,扫来的视线不少,但是我俩都不在乎。
“我明白了,非非,我明白了。我还以为我比你大,想的比你多,没想到你已经想到这么远。我……我……妈的!我真的白比你多活了这么多年!还让你操心这些事!”
耳边,是罗翀自责的骂声,怀里是热乎乎的人,我心里此刻无比安宁。
已经带着暖意的微风,在我脸庞缱绻而过。
“罗翀,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对待这份感情的。”我脑袋搁在他肩膀上,轻声道。
紧贴的胸膛微微震动。“我也是一样,非非,你可是老子追的第一个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过了良久,我俩上车,车缓缓启动。
今天一天休息,报名没用多久,时间还早,罗翀和我商量去哪里吃饭,还有要不要看个电影。
说来,一眨眼,我俩确定关系也有一个多月了。
饭吃了,朋友也见过,但还真没看过电影。
罗翀开车,我就在一旁兴致勃勃翻起手机,看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
说来也是血泪,我这辈子竟然还没去过电影院!
之前吧,在荆城和阳市,我时间光用在盯乔鹏程读书上去了,这货一天不高考,我都放不下心;后来,来了上海,更是辛酸,读书就占了我差不多95%的时间,至于剩下的时间……
你让我和谁去看电影!是去乔鹏程和曹琴姐之间当电灯泡呢,还是在孟维伦和米瑶姐中间当电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