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内侍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向卫扶光道:“殿下,该出发了。”
“出发?去哪里呀?”卫岚狁这才反应过来。
“殷澄回来了请我赴宴,你也跟我一起去,今日有功课吗?”
“功课倒是没有,可我一定要去吗,我就不能待在王府吗?”卫岚狁眨巴眨巴眼撇撇嘴撒娇。
卫扶光唇角一勾与她十指相扣,“不行,我喝醉了谁来保护我?”
“还保护,你身边明明有柏谦柏铮谁敢动你,再说你整天冷这着脸我看没人敢惹你。”
卫岚狁挣扎无果等她在停下来的时候人已经在王兄的安车里了,她坐在角落远离他,“你不会是要我帮你挡酒吧!”她一脸豁然开朗的样子,然后又被苦大仇深的模样代替,满脸控诉。
卫扶光抬手慢悠悠地整理衣袖,“在阿狁心里我有这么禽兽?”
她摸摸鼻头,“倒也没有。”
“那你过来坐。”他拍拍他身边的位置,“为兄知错,阿狁原谅我吧。”
卫岚狁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温柔的样子,那黑睫覆盖的凤眼这时候总是透出无限柔情,仿佛你做什么他都能包容你。
咳,王兄虽然有时候爱发些她不懂的气,可她不能否认她的王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最温柔的人。
她慢慢挪过去,还没坐稳卫扶光就捞起她的手握在他的大掌之间,然后开始闭目养息。
下车的时候卫岚狁一下挣脱他的手,然后跟他说悄悄话:“外面就别牵手了,不然别人该嘲笑我了。”卫缃说的许多话她都忘了,可她没忘她说她是个只知道站在父兄后的胆小鬼。
卫扶光望着空荡的手温和的笑容一下消失眼角眉梢只剩下冷意,可卫岚狁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本来她以为这场私人的宴会只有几个人,可一进去她就傻眼了,怎么这么多人啊,他们一进去里面的管乐之声都停下来,殷澄从主座走下来哈哈笑着拍着卫扶光的肩膀带他入座,“扶光来啦,快坐就等你一人。”
卫扶光侧身然后拉过怔愣的卫岚狁这才入座,殷澄才注意到他后面的人,一拍额头道歉:“翁主也来了,快请快请。”
卫岚狁在卫扶光身旁坐下可她不管怎么挣扎重袖交叠下王兄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放,好像她会跑走似的。
她挣脱了几下就放弃了,坐下别人也不知道他们的手是怎么放的。
整理好情绪她放眼过去才发现她对面居然是昂哥哥,她见他闷头喝酒郁郁寡欢的样子就知道最近他和公孙滢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上头殷澄开始向卫扶光介绍起他的妹夫何与之,何与之时任河东郡郡丞他从前在太学读书后来在岁试考了个乙科甲等被外放到河东郡为郡丞升任在望,他与殷澄之妹殷灿意外相识感情甚笃,俩人育有一子一女。
何与之素来听闻广阳太子的美名,当年他一曲辞赋在太学争相传颂,他是极佩服敬慕这位十几岁就能出任外史的王国太子殿下,要他说这广阳太子是文章斐然,运筹帷幄,堪称国土无双。
广阳太子美名在外可也有个淡漠寡言超然物外的性子,当得知自己的大舅兄能为自己引荐贵人时他是激动得一宿没睡,此刻他见着真人神思恍惚,说话语无伦次。
“殿下,在下河东郡郡丞何与之,是殷大哥的大舅子,不,是妹婿。”他话一说出口就闹了笑话,脸色涨得通红,连殷澄都看不下去了,卫扶光不说话他都怕伤到妹婿脆弱的小心脏,就赶紧打圆场道:“你小子乱说什么呢,赶紧上酒啊。”
何与之敬酒,卫扶光颔首一饮而尽,惹得卫岚狁侧目,她今日倒是第一次见王兄豪饮的样子。
何与之向卫扶光敬完酒便走到她面前敬酒,本来她不想喝的可看着眼前人涨红的脸和吞吐的样子她就拒绝不了,为了表示自己比王兄更和善她也一饮而尽。
这时候殷灿也走过来勾住何与之的手臂笑着道:“我夫君今天闹笑话了,真是不好意思,这杯我就敬宝阴翁主了,愿翁主长乐未央。”
殷灿是个爽快开朗的女子,她喜欢她的笑声,那是一种能感染人且让人也跟着高兴的笑声。
卫岚狁对着她弯眼一笑,在她之后也一饮而尽,最后还是忍不住夸她,“姐姐的声音太好听了,尤其是笑声。”
殷灿笑开来,何与之一脸找到知音的模样与卫岚狁畅快聊起来,“灿儿的笑声简直天下美妙,我这常常在衙署被公事搅和一天,一回家看见她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这之后,他们才真正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