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凛。”
声音透过扬声器,在安静的监护室内响起。
病床上,叶凛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直**了一下。他的眼珠再次转动,这一次,**缓慢地、带着一种极其迟钝的探寻**,最终**定格**在了隔离墙外,江曜所在的方向。
四目相对。
江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在那双空洞的眸子里拼命寻找,寻找一丝熟悉的痕迹,一丝认出他的波动。
叶凛就那样茫然地“看”着他。没有厌恶,没有亲切,没有疑惑,甚至没有好奇。就像在“看”一件完全陌生的物体,一件与周围仪器、灯光没有任何区别的存在。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空白**。
几秒钟后,或许是因为精神不济,或许是因为这陌生的注视带来的无形压力,叶凛的眼皮**缓缓垂下**,再次合拢。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气音,头微微偏向一侧,似乎又陷入了疲惫的昏睡。
监测仪上的脑波活动,也从刚才的混乱兴奋,逐渐趋于平缓。
他就这样,在给予了一丝希望的火花后,再次退回到了那片意识的迷雾深处,留给江曜的,是比沉睡时更加尖锐的**失落**和**恐慌**。
苏醒,带来了生命的迹象,却也带来了清晰的、名为“遗忘”和“陌生”的隔阂。
江曜缓缓松开了紧握着护栏的手,无力地垂落身侧。他靠在冰冷的隔离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那股酸涩的哽咽。
索伦医生走了出来,看着江曜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一些:“江先生,这是恢复过程中非常常见的阶段,我们称之为‘朦胧期’。他的大脑刚刚重启,需要时间重新连接碎片化的记忆和认知功能。出现迷茫、混乱、甚至短暂的失忆,都是正常的。重要的是,他已经跨过了最艰难的那道坎。接下来,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持续的刺激。”
江曜没有睁眼,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
耐心。他有很多。但面对这种将过往一切抹去的空白,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耐心,是如此的单薄和无力。
守望,进入了新的、更加煎熬的阶段。不仅要等待他醒来,还要等待那个熟悉的他,从这片废墟般的意识中,重新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