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又回到了“暗影之翼”的驾驶舱，两人并肩作战，叶凛暴躁的吼声和精准的射击，是绝境中最鲜活的色彩。

他仿佛又感受到了冲向漩涡时，叶凛死死反握住他手的力度，和那句“要死一起死”的决绝。

还有……最后那片虚无中，叶凛意识消散前，那一声极轻的“傻子”……

为什么……为什么直到失去，他才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早已融入骨血的重要性？为什么那些冰冷的数据，此刻抵不过怀中这具冰冷身体带来的、撕心裂肺的痛楚？

一滴滚烫的液体，再次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滑落，滴在叶凛冰冷的脸颊上，迅速凝结成一颗微小的冰晶。

在这濒死的寂静中，一直强行压抑的情感洪流，终于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叶凛冰冷的额头，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哽咽**。没有嚎啕大哭，只有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和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

这寂静的宇宙，吞噬了他的飞船，吞噬了他的战友，吞噬了他怀中的人，如今，也要吞噬他这最后一点无用的悲伤。

体温在流失，意识在沉沦。

在彻底陷入永恒的黑暗之前，江曜用尽最后的意念，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的脸颊，轻轻贴上了叶凛那已经毫无生气的、冰冷的脸颊。

肌肤相贴，唯有刺骨的冰凉。

在这片连星光都显得吝啬的黑暗深处，两个紧密相拥的身影，如同雕塑般凝固，被寂静和寒冷包裹，一步步滑向最终的终点。

直到，那艘半毁的飞船残骸，某个尚未完全失效的对外感应器，似乎捕捉到了救生舱的存在，发出了一声更加微弱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能量脉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