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如同救生舱传感器捕捉到的那一丝微弱的信号，短暂地闪烁了一下，随即被更深沉的**寂静**所吞没。

江曜用尽最后的气力，操控着能源即将枯竭的救生舱，艰难地调整方向，朝着信号源的方向挪动。每一次微小的轨道修正，都消耗着维生系统本就不多的能量储备。警报声从断续变得频繁，如同病人临终前越来越急促的心电图。

当他终于穿过几片漂浮的、被湮灭余波侵蚀得奇形怪状的金属残骸后，看到的景象让他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那确实是一艘飞船——或者说，是半艘。它比救生舱大不了多少，通体焦黑，结构扭曲，引擎部分不翼而飞，只剩下勉强维持着基本形态的主体舱段，像一条被撕咬后抛弃的死鱼，静静地悬浮在真空中。它发出的求救信号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断断续续，显然也已是强弩之末。

不是救援，是另一个遇难者。

最后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江曜松开了操控杆，救生舱失去了动力，缓缓地、被动地漂向那艘半毁的飞船残骸，最终在距离它几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如同两颗即将一同湮灭的尘埃。

救生舱内，能源彻底耗尽的警报长鸣了一声，然后戛然而止。所有的灯光熄灭，包括那几盏惨淡的应急灯。维生系统停止了运作，空气循环的微弱声响也消失了。

彻底的黑暗，彻底的**寂静**，降临了。

只有舷窗外遥远星辰投来的、冰冷而微弱的星光，勉强勾勒出舱内物体的轮廓。温度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下降，如同死神无声的抚摸。

在这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江曜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越来越缓慢、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声，能感觉到怀中叶凛身体的温度正在不可逆转地流失，变得比舱壁更加**冰冷**。那是一种渗入骨髓的寒意，宣告着生命终局的来临。

他不再试图做任何事。没有意义了。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将叶凛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隔绝着外界逐渐降低的温度，尽管他知道这只是徒劳。下巴依旧轻轻抵着叶凛的头顶，仿佛这样就能守护住最后一点虚幻的联结。

黑暗中，时间失去了刻度。也许过了几分钟，也许过了几个小时。意识因为缺氧和低温开始变得模糊，思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四处飘散。

他仿佛又回到了方舟那片纯白的医疗室，看到叶凛第一次苏醒时，那双充满茫然和警惕的眼睛。那时隔阂尚在，但至少，人是活的，是有温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