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叶凛陷入持续时间较长的昏睡后,江曜终于无法再忍受这种无声的煎熬。他转向那片虚无的纯白,沉声开口,不再是询问,而是带着一丝压抑的质问:
“他的记忆,还能恢复吗?”
方舟的回应没有丝毫延迟,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脑组织损伤已修复。记忆数据块存在部分缺失与逻辑链断裂。恢复可能性存在,但非当前优先事项。当前优先级:确保基因稳定性与生命体征最优。”
“非优先事项?”江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如果没有记忆,他还是他吗?这种‘稳定’有什么意义?”
“根据核心指令,‘钥痕’的存活是抵御‘伟大沉寂’的必要条件。其个体意识完整性为次要变量。”方舟的回答冷酷得令人窒息,它将叶凛的价值缩减为一个功能性的符号。
江曜沉默了。他看着平台上叶凛安静的睡颜,在那张逐渐恢复生机的脸上,寻找着过往的痕迹。他想起叶凛嚣张的笑容,想起他战斗时的狠厉,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别扭的关心,想起在灯塔休息时,那人无意识滚进自己怀里的温度……这些构成“叶凛”这个独特存在的碎片,在方舟的逻辑里,竟然只是“次要变量”?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席卷了他。但他深知,在这片完全由方舟掌控的空间里,任何情绪的宣泄都是徒劳的。
他不再试图与方舟争辩,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叶凛。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担忧和焦虑,而是多了一层更深沉的、如同守护珍宝般的决绝。
无论方舟的目的是什么,无论叶凛是否会忘记一切,他都不会再让这个人独自面对。即使叶凛的记忆永远无法恢复,他也会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他们是谁,他们经历过什么。
冰冷的仁慈,冻结了希望,却也淬炼了某种更为坚韧的东西。在这片纯白的牢笼里,守望不再是被动等待,而成了主动的铭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