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眼”太空城，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颗被强行拼接、不断增生扭曲的金属肿瘤，寄生在一颗早已死亡的星球轨道上。无数废弃的飞船残骸、殖民舱模块、甚至小行星碎片，被粗大的金属架构和混乱的能量管道胡乱焊接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庞大、丑陋却又充满畸形活力的法外之地。它如同宇宙血管上一个污秽的栓塞，吸引着各路逃犯、走私贩、情报商人和渴望一夜暴富的亡命之徒。这里没有统一的秩序，只有强弱分明的丛林法则，和用能量币堆砌起来的、脆弱的“信誉”。

“暗影之翼”和“旅鸫号”在远离主港区的、一片专门停放“低调”船只的废弃码头悄悄泊稳。这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劣质燃料和某种不明生物排泄物的混合臭味，形形色色面目可疑的生物在阴影中穿梭，投来打量货物般的不善目光。

【OS叶凛：呵，这鬼地方，味儿还是这么冲！跟迦南地下层有得一拼，真是回家了的感觉（才怪）！】

按照计划，两艘船分开行动，保持低调。“旅鸫号”及其船员留守，进行必要的伪装和休整。而潜入黑市核心区域获取情报和材料的任务，则落在了江曜和叶凛身上。

再次穿上那身让他浑身不自在的、料子粗糙却勉强合体的深色便装，叶凛对着“暗影之翼”舱壁的反光龇牙咧嘴地调整着领口：“妈的，这玩意儿比能量枷锁还难受！老子宁愿穿着作战服去砍人！”

江曜也已经换上了一套不起眼的灰色制服，风格类似某个边缘星系的低级技术员。他正仔细地将一枚经过伪装的微型通讯器和数据扫描装置藏在袖口和衣领内。听到叶凛的抱怨，他头也没抬，淡淡回道：“忍耐。这里的规则就是尽量不引人注目。”

他走到叶凛面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领带（虽然叶凛觉得根本没区别），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做过无数次。冰凉的手指偶尔擦过叶凛的脖颈皮肤，带来一丝微妙的痒意。

叶凛身体僵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啰嗦。”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OS叶凛：靠！这冰块脸什么时候这么会照顾人了？不对，他肯定只是怕我坏了他的计划！】

准备就绪，两人融入码头杂乱的人流，向着黑市的核心区域——“漩涡大厅”走去。越是深入，气氛越是诡异。宽阔（但肮脏）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各种摊位和店铺，出售着从违禁武器到非法基因改造液、从星际珍兽到未知文明遗物的各种商品。叫卖声、争吵声、还有不知名生物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声浪。空气中各种奇怪的气味也更加浓烈。

叶凛下意识地靠近了江曜一些，并非害怕，而是一种在危险环境中形成的、对同伴的天然警惕和靠近。江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脚步微微放缓，与他并肩而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捕捉着每一丝可疑的能量波动和情报碎片。

【OS江曜：监控密度高于平均值37%……发现至少三个不同势力的暗哨……物价指数异常波动，特别是稀有矿物和能量晶体，有被大规模扫货的迹象……】

他们通过夜莺提供的隐秘渠道，联系上了一个代号“鼹鼠”的材料贩子。见面地点约在一个充斥着劣质酒精和汗臭味的、名为“生锈螺栓”的酒吧角落。

“鼹鼠”人如其名，身材矮小，眼神闪烁，穿着油腻的工装，手指因长期接触各种化学剂而染上怪异的颜色。他警惕地打量着江曜和叶凛，尤其是在感受到叶凛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被强行压抑的危险气息时，更是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