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深处,指挥中心的灯光冰冷而高效,与医疗区那昏黄宁静的氛围截然不同。巨大的全息星图悬浮在中央,代表“寂静坟场”和“神骸”的区域被高亮标注,周围环绕着错综复杂的能量流数据、凌玄舰队活动的轨迹推测图,以及从江曜拼命带回来的数据中解析出的碎片信息。空气里弥漫着终端机低沉的运行声,以及一种无形却沉重的压力。
夜莺站在星图前,身姿挺拔如标枪,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过每一个数据点,仿佛要将它们彻底刻入脑海。她身后,几名“灰烬”的核心骨干(以全息影像形式参会)沉默肃立,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江曜带回的情报,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池塘,激起了滔天巨浪。
“情况比我们最坏的预估还要糟糕。”夜莺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重量,“‘父体’并非神话,而是失控的远古遗祸。凌玄和苏瓷的目的不是控制,而是利用,甚至可能加速其苏醒过程。根据江曜最后获取的‘深空呼唤’信息,我们可能只有极其有限的时间窗口。”
她调出了一段经过降噪处理的音频,那个古老、悲怆的警告声在指挥中心回荡:“……警惕‘原初之影’……吞噬万千进化之路……坐标……‘守望者阵列’……第七星域……‘遗产’或存一线生机……”
“这个坐标,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夜莺指向星图上一个极其遥远、位于已知星域边缘的模糊点,“但前往那里需要时间,而我们的敌人,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她切换星图,显示出联邦内部几支隶属“阴影议会”派系的舰队,正在以“清剿叛乱”为名,向灰烬星域周边战略性地移动。“他们是在施压,也是在寻找。寻找江曜和叶凛,也可能是在寻找插手‘神骸’事务的借口。”
内忧外患,时间紧迫。被动防御等于坐以待毙。
夜莺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骨干,最终定格在刚刚接入会议、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由一名医疗人员陪同(几乎是搀扶)着坐在椅子上的江曜身上。
“江曜先生,”夜莺的语气公事公办,但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基于你提供的情报,我提议启动代号‘破门’的紧急行动。”
江曜微微颔首,即使虚弱,他的背脊依旧挺直,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只是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许多:“我同意。被动等待只会让局势更加不利。”
“计划的核心是兵分两路。”夜莺指向星图,“第一路,也是主力,由我亲自带队,利用我们掌握的所有情报和资源,全力破译这个坐标,并尝试联系其他可能知晓‘原初之影’的潜在盟友,为前往‘守望者阵列’做准备。同时,我们需要在灰烬星域与联邦舰队周旋,牵制他们的注意力。”
“第二路,”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江曜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需要你们二人重返‘寂静坟场’。”
此言一出,连旁边几位见惯了风浪的“灰烬”骨干都微微动容。
夜莺继续道,语速加快:“凌玄和苏瓷在‘神骸’的活动必须被阻止或延缓。根据情报,他们需要定期向‘神骸’注入巨大能量以维持‘门’的稳定。下一次大规模能量注入,根据计算,将在约标准时间六十小时后进行。那是‘门’最活跃,也可能最脆弱的时刻。”
“你们的任务,不是正面进攻凌玄的舰队——那是以卵击石。而是潜入进去,利用你们作为‘钥匙’的特殊性,寻找机会破坏他们的能量输送系统,甚至……如果可能,尝试引爆‘神骸’的外围结构,引发连锁崩溃,彻底废掉这个‘门’!”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近乎自杀式的计划。成功率低得可怜,而且执行者几乎是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