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叶凛，目光深邃，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你不想亲手了结和凌玄之间的恩怨吗？还有苏瓷。”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叶凛内心最深处的那根刺。他想！他无时无刻不想！被背叛的愤怒，被当作实验品的耻辱，还有那些因他们而死的无辜者……这一切，都需要一个交代！

叶凛猛地将手里的空袋子捏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回收口，眼中重新燃起那种桀骜不驯、却又无比坚定的光芒：“什么时候出发？”

“你的伤势至少需要标准时间四十八小时的基本恢复。”江曜看了一眼叶凛腿上的固定装置，“‘灰烬’的技术可以加速这个过程，但无法完全违背生理规律。我们需要你保持至少七成以上的战斗力。”

“用不了那么久！”叶凛不服输地梗着脖子，“老子恢复力强得很！”

江曜没有反驳，只是淡淡道：“我会监督你的恢复进度。达不到要求，行动延期。”

叶凛：“……” OS：『操！这专制独裁的混蛋！』

就在这时，江曜似乎无意地动了一下吊着的手臂，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虽然瞬间就恢复了平静，但一直盯着他的叶凛还是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表情。

“你的手……怎么样？”叶凛脱口而出，语气有点生硬，像是在关心，又像是在找茬。

江曜似乎愣了一下，没想到叶凛会问这个。他看了一眼自己吊着的左臂，轻描淡写地说：“骨骼轻微裂伤，肌腱拉伤。不影响基本操作。”

他说得轻松，但叶凛记得清楚，当时推开他挡住那道能量刃时，江曜承受了多大的冲击力。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夹杂着愧疚、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哦。”叶凛干巴巴地应了一声，移开视线，感觉舱内的气氛忽然变得有点怪异。他胡乱地找着话题：“那艘船……性能怎么样？别又像‘星尘号’那样动不动就散架。”

“‘暗影之翼’。”“灰烬”最新改装的高速侦察舰，隐形性能和机动性都是顶尖。”江曜介绍道，语气里难得地带了一丝近乎……专业欣赏的意味？“配备了最新的干扰系统和逃生装置。”

“这还差不多。”叶凛撇撇嘴，心里却稍微踏实了点。

两人一时无言。医疗舱内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阳光（模拟的）从舱门上的观察窗斜斜照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凛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向江曜。见他微微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滑动。一种罕见的、毫无防备的脆弱感，笼罩着这个平时总是冷静强大得像机器一样的男人。

OS叶凛：『啧…睡着了吗？也是…流了那么多血，又死了那么多脑细胞…活该…』

心里这么想着，他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轻了，连呼吸都放缓了些，好像怕吵醒对方。

就在他以为江曜真的睡着了的时候，却听到对方低沉的声音响起，眼睛依旧闭着：

“叶凛。”

“干嘛？”叶凛下意识地应道，心跳漏了一拍。

“下次，”江曜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叶凛耳中，“不要再用身体去挡。”

叶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地下基地里自己推开他那次。一股莫名的火气又窜了上来：“老子愿意！你管得着吗？！难道看着你被捅个对穿？！”

江曜缓缓睁开眼，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你的命，现在不止是你自己的。”

他的眼神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但叶凛却仿佛在那片冰冷之下，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担忧？或者说，是怕失去重要筹码的紧张？

OS叶凛：『……什么意思？老子的命什么时候成他的了？！这混蛋说话怎么老是这么惹人厌！』

可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彼此彼此。”叶凛扭过头，硬邦邦地顶了回去，“你的命也不只是你自己的，长官。别忘了，咱们现在可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话说得粗俗，却精准地概括了两人目前的关系——一种超越了简单同盟、充满了矛盾张力、却又不得不相互依存的状态。

江曜看着他别扭的侧脸，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极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没有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

叶凛也安静下来，看着地板上的光影发呆。联合计划已经制定，前路依旧危机四伏，但不知为何，在这个安静的、弥漫着消毒水味的医疗舱里，听着身边另一个人平稳（或许是假装平稳）的呼吸声，他心中那股一直躁动不安的野兽，似乎暂时找到了一个可以蜷缩休憩的角落。

尽管这个角落，是由一个他最看不懂、又最离不开的冰块脸提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