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巨大的金属管道和混凝土块应声落下，暂时堵住了他们身后的部分区域，也稍微阻挡了一下冲击波。

两人狼狈地滚倒在地，叶凛被江曜牢牢护在身下。爆炸的气浪夹杂着灼热的碎片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叶凛能清晰地听到江曜压抑的闷哼声，显然替他挡住了大部分冲击。

几秒钟后，更大的、毁灭性的爆炸声才从被暂时阻隔的后方传来！整个地下空间如同发生了十级地震，剧烈摇晃，更多的结构开始崩塌！但正如江曜计算的那样，爆炸的主要能量似乎被引导向了地底，对上层区域的直接冲击比预想中要小！

烟尘弥漫，火光冲天。

叶凛猛地推开身上的江曜，踉跄着爬起来，回头望去。原本能量核心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冒着浓烟和火光的深坑，以及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残骸。那几个人……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悲恸和空茫瞬间席卷了他。他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摇晃，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脸上的暴怒和赤红褪去，只剩下一种失魂落魄的苍白。

江曜也艰难地撑起身子，剧烈地咳嗽着，抹去嘴角被震出的血丝。他看着叶凛那副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样子，心脏某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身上的伤口更甚。他伸出手，想碰碰叶凛，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OS江曜：『情感冲击过大。需尽快脱离危险环境。但……他的状态……』

OS叶凛：『没了……都没了……为什么……老子为什么这么没用……』

就在这时，安全通道方向传来阿弃带着哭腔的、焦急的呼喊：“叶凛先生！江曜先生！你们快出来啊！这里也要塌了！”

江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冷静的指挥官。他一把抓住叶凛冰冷僵硬的手腕，力道之大，不容拒绝。

“叶凛！看着我！”江曜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叶凛空洞的双眼，“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活着的人还需要我们！阿弃还在外面！你想让他们的牺牲白费吗？！”

叶凛的眼神颤动了一下，焦距慢慢汇聚到江曜脸上。他看到江曜苍白脸上沾染的血污和灰尘，看到那双深邃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狼狈不堪的影子，也看到了那眼底深处，同样被沉重压着、却依旧强行支撑的坚韧。

手腕上传来的力量，冰冷而坚定，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将他从那片吞噬一切的虚无悲恸中，短暂地拉回现实。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虽然依旧布满血丝和痛苦，却重新燃起了一丝野兽般的凶光和对生存的渴望。他反手紧紧攥住了江曜的手，像是要从那冰冷的皮肤下汲取力量。

“走！”叶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不再迷茫。

两人不再犹豫，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过不断掉落的碎石和弥漫的烟尘，向着安全通道出口，向着那微弱的光亮，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狂奔。

身后，是埋葬了牺牲者与无尽罪恶的火焰地狱。

前方，是未卜的、但必须走下去的生路。

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汗液、血污、灰尘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那交握的力度，超越了盟友，甚至超越了战友，在那场惨烈的抉择与牺牲之后，某种更加深刻、更加复杂的东西，在绝望的灰烬中，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