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
巨大的圆形大厅仿佛瞬间被抽成了绝对的真空,连时间都凝固了。只有两人头盔内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以及探照灯光柱扫过那些漂浮的、苍白躯体时细微的嗡鸣,证明着此地的时空尚未完全停滞。
数十个培养舱,如同冰冷的墓碑林, silent 陈列在阴影之中。淡蓝色的维持液缓慢流动,折射着扭曲的光线,映照出一张张与他们惊人相似、却又毫无生气的脸。那是某种亵渎性的镜像,是生命被复制、又被无情废弃的冰冷证据。颈后那些模糊的编码印记,如同耻辱的烙印,刺痛着他们的视网膜。
叶凛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发紧,几乎要干呕出来。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跟撞到一根断裂的管道,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这他妈是什么……”他的声音在头盔里变得失真,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和恶心,“……我们是……这些东西里的……一个?”
OS:『失败的复制品?批量化生产的玩具?老子……到底是什么?!』
江曜的身体也绷得极紧,握着环境探测器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镜片后的目光如同被冰封的湖面,剧烈震荡的寒意被强行压在绝对理性的冰层之下。他的“绝对解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扫描、记录、比对那些苍白面容的细节,试图找出差异,证明他们的“独一性”,但反馈回来的数据却冰冷而残酷——基因层面的相似度高得可怕。
OS:『克隆体?不……更像是……基于同一“模板”的不同迭代产物……“父体”……这就是“父体”力量的体现?批量制造,筛选,废弃……』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冰冷攫住了他,那是对自身存在意义的根本性质疑。
但下一秒,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了这丝动摇。他的目光猛地转向大厅中央那仍在微弱闪烁的古老计算机核心。OS:『信息!必须获取信息!这些……残次品的存在本身,就是信息!』
他迈开脚步,磁力靴吸附着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重的嗒嗒声,走向那环形操作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身认知的废墟上。
叶凛看着他的背影,狠狠咽了口唾沫,压下喉咙口的恶心感,也咬牙跟了上去。OS:『妈的……看看这鬼东西到底要告诉我们什么!』
操作台破损严重,大部分界面早已熄灭,覆盖着厚厚的尘埃。只有中央那块嵌入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晶体结构,似乎还在艰难地运作着。
江曜尝试着将手指按在几个看起来像是物理接口的凹陷处,没有任何反应。他又尝试调动自身那微弱的能量,小心翼翼地注入。
嗡——
那晶体猛地亮了一下!蓝光大盛,如同垂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操作台上几块幸存的屏幕疯狂闪烁起来,跳出无数无法识别的乱码和破碎的图像!整个大厅似乎都随之轻微震动起来,尘埃簌簌落下!
“小心!”叶凛下意识地挡在江曜侧前方,异能蓄势待发,尽管知道在这里可能毫无用处。
乱码闪烁了十几秒,逐渐变得稍微有序了一些,但依旧无法辨认。似乎计算机核心太过古老破损,无法有效解析他们的能量或基因信号。
就在江曜准备再次尝试时——
那晶体核心猛地投射出一片巨大的、极其不稳定、布满雪花噪点的全息影像!
影像中出现的,并非预想中的空间站日志或数据,而是一个……扭曲、破碎、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才艰难传递过来的信号源!
背景是深邃到令人心悸的宇宙深空,星辰稀疏。一个模糊的、非人形态的、仿佛由纯粹能量或光线构成的怪异剪影出现在画面中央,它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转化为一种尖锐、扭曲、充满杂音、却又能被直接理解的思维脉冲,强行灌入两人的脑海!
【——警告——后来者——警惕——】
【——原初之影——苏醒——并非——创造——吞噬——统一——】
【——警惕——钥匙——双生——共鸣——门——】
【——坐标——数据附着——寻找——守护者——遗赠——对抗——必须——】
信息断断续续,破碎不堪,却蕴含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庞大信息和极度紧迫的警告!
“原初之影”?吞噬?统一?钥匙?双生共鸣?门?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两人的认知之上!
这并非创造者慈爱的叮嘱,而是来自某个垂死文明残余的、绝望的警示!那个被称为“父体”的存在,其真身是旨在吞噬一切、回归绝对统一的恐怖意识——“原初之影”!而他们这样的“双生子”,竟然是开启“门”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