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难?怎么会?
季无忧定在原地,手指往下滑,目光停留在三日前的一则信息上。
春日的早晨雾气缭绕,天空一片灰蒙蒙。
高妍说她要做最后的验证,然后就坠崖遇难了?难道她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所以才遭到灭口。
这时候,季无忧心中出现密集的悔意,他兴许应更重视一些,更重视高妍一些,那么她就不会被害。
“意外……这不是意外。”他捏着手机,大步朝办公楼走去。
他整理高妍此前提交上来的材料,截图短信,写下自己对该事件的判断,向李主任申请请调查。
流程走得很快,他得到许可前去派出所。
由于高妍是与龚欣悦及其男友同去的云台山,高妍遇难,虽然现场痕迹显示为意外,但作为同行人,他们已经接受过两次调查。
高妍尸体被发现后,第三次调查展开。季无忧与派出所的民警一起来到龚欣悦的男友,贾斌家门口。
开门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女人,她脸上挂有明显的不耐烦:“你们怎么又来了,昨天不是才来过两回吗?怎么还没问清楚?”
后面上来一个男人,他拽了老年女人一把,道:“妈,欣悦的朋友失踪,我们是和她一道去的,肯定都是要接受调查的,这是他们的工作,你先进房间等我,我配合他们,很快就能结束的。”
“齐警官,请问您今天来是想要问什么?”男人继续道。
“贾先生,昨夜十点搜寻队已经在山崖下发现高妍的尸体,这起案件已经不是失踪案那么简单,涉及人命,还有一些细节问题要再次做确认。”齐警官缓步进门。
“这……高妍她真的遇难了……”龚欣悦匆匆从房里跑出来,眼神微张,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我还以为她只是生我的气,故意躲起来……怎么会变成这样……”
“生你的气?你们当时在云台山上发生争吵了?”季无忧走上前道。
“你、你不是欣悦的那个男朋友吗?”直到季无忧开口,龚欣悦才发现他,眼底惊讶之色更浓。
“你误会了,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季无忧暗自打量着她,想要从她眼神中看出些什么,“现在,我代表民间事务管理局与齐警官一起来问你们几件事情。”
“民间事务管理局?”贾亮眼神暗了几分,但下一秒又恢复如常,不解的问:“这件事怎么会与民管局有关?民管局不是……”
“贾先生,你要搞清楚,现在是我们要对你问询。”齐警官蹙起眉头,把警帽往上抬了抬,上边的五角星标志在白炽灯下闪出光芒。
“好的……你们要问什么便问,我和欣悦都会如实回答。”
“是谁提议去的云台山?”季无忧问,“还有,你们既是同行,为什么在找不到高妍时没有立刻报警,报警的竟是高妍的家属?”
“是高妍自己提议去的云台山,而且当时她与欣悦有些不愉快,一个人先跑开了,我们以为她是在闹别扭,特意躲着,就没有报警,谁知道她竟然会误入未开发区域,还失足坠崖。”
贾亮瞥了齐警官一眼:“这个问题我已经在昨天回答过齐警官了。”
“为什么会有不愉快?”
贾亮叹了一口气:“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高妍一定要欣悦说出几个月前一件事的细节,可欣悦就是不记得了,她却不依不饶,非要她讲……”
“齐警官,还有这位民管局的先生,云台山风景区的监控视频你们应该都看过,当时我们都在一处凉亭歇脚,高妍与欣悦起争执后她是独自离开的,我们并没有跟上去。”
“直到二十分钟后,我才与欣悦尝试去寻她,但寻找时间不过半个小时,我们又回到了凉亭,而我记得,云台山的未开发区域距离凉亭有足足五公里,加上山路崎岖,半小时根本走不完来回。”
“所以,我们怎么可能会与高妍的遇难有关,而且,欣悦与她自小就认识,不会因为一时口角就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贾亮言辞激动。
“对啊,高妍她……她还那么年轻,要是我那时候立即追上去就好了,这样她也不会……”龚欣悦低低抽噎着,贾亮在一旁安慰她:“欣悦,不是你的错,这是意外,是意外。”
“根据监控,或许的确可以排除高妍的死与你们有直接关系的可能,但这并不代表你们完全没有责任。”季无忧抱着手臂道,“毕竟,她是因为与龚欣悦赌气才愤然离开。”
“这位先生……”
“我姓季。”他打断贾亮的话。
贾亮继续说:“季先生,我是懂法律的,我和欣悦都没有明显的过激行为,只是两句口角,即便是要负责,也不会是刑事责任,最多是民事责任。”
“再者说,以欣悦与高妍间的关系,就算是没有民事责任,我们也会给她家人一笔丰厚丧葬费的。”他嘴唇微颤,默默低下头,仿佛在压抑心中的内疚与自责,“归根结底,她是和我们在一起时出的事,我们没有在第一时间去找她,没有及时报警的确有错,一切民事责任我们都愿意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