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令他回神,是汪祺贵醒来了。
“别!别烧了!我什么都说!”
季无忧揉了揉耳朵,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巫神教的人不都嘴硬得很,居然会一上来就抢着要招?
“黎庆姐,既然他精神空间没有受损,完全可以立刻就开始的,对吧?”
季无忧才不信汪祺贵是真的要招出巫神教的信息,说不定他是打算透露出一些假消息,迷惑民管局的视线。
黎庆点头,指尖漫出浅黄色的光圈。
“不!不要——我不要再回到那里……”汪祺贵尖叫起来,面上极度恐惧,“你们可以监测我的精神波动,以此判断我话中的真假,求你们了,不要……不要……”
汪祺贵从那圈浅黄色中感受到精神系术法的气息,这让他回想起心底深层的恐惧。
数分钟前,他好似一直被困于黑暗的深渊中,在里边他好像遇到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仔细回想却又难以道出具体。只记得在精神空间中,那一片无边无际的黑。
他再也不要回到那一片虚无中!
“黎庆姐,他说的是真的吗?”季无忧问。
“嗯,的确是可以的。”
“行啊,你老实交代,如有一句话不属实,我们还是要对你用精神术法的!”季无忧警告道。
“好,你想知道什么?”汪祺贵努力摆出恳切的表情,他很害怕季无忧反悔。
“你给谭小宁的符咒,有一人中咒时间超过八十一日,咒术根深蒂固,可有解法?”
“有解法,但解法不在我,在于下咒之人。”汪祺贵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心念还需心念破。”
“说清楚、具体点。”
“此符咒名唤良缘永结咒,既是良缘,则需要二人心念的绑定,解咒时,下咒的一方要心甘情愿地解除与被下咒人间的‘良缘’,才能彻底解去。”
“就这么简单?”季无忧略带狐疑,看了一眼黎庆,见她点头才确信汪祺贵所言非虚。
“是,但必须要下咒之人心甘情愿解除,否则此咒无解。”汪祺贵强调。
季无忧双手环在腹上,手指在肘边轻击:“下一个问题,刚才你说‘不要再回到那里’,那里可是你的精神空间?你在那里看见了什么?”
“是、是的,但那里好像并不属于我,我不懂……”汪祺贵嘴唇转瞬间变得苍白,脑袋越发地疼,“在那里我看见了……看见了…”
“季先生,他精神波动过大,今日不宜再问。”黎庆在一旁提醒。
季无忧只好作罢,他与黎庆别过。走出外勤部办事处时,晨光熹微,映得远处的云层金銮叠次。
载着一身的霞光,他来到罗芳娣家。门口蹲守有一名外勤部的调查员,季无忧同他打过招呼,敲响了门。
“来、来了。”李春华听到叩门声,不敢怠慢,急忙回应。
昨夜凌晨,罗芳娣家属前去傍山公园领人,因事态不明,门口又有人把守,李春华与儿子王钢一整夜都提心吊胆,生怕是出了什么大事。
但最近能有什么大事,涉及罗芳娣,大约就是那道符咒出了问题。她再三拨打谭大师的号码,可对面一直提示无人接听。
罗芳娣倒是在床上睡得香甜,只她和儿子在客厅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直到清晨,李春华听到叩门声,这才颤着手脚前去开门。
“怎么是你?”门外站着的人她见过,可他不是谭大师的……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季,来自民间事务管理局。”季无忧熟练的拿出工作牌,面带严肃,“李春华,你和你儿子使用巫术害人,可愿认罪?”
“巫术?什么巫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巫术……”李春华大惊失色,摇头否认道。
“是一种以隐秘方式控制人情感与意志的巫术,让人受害而不自知。”季无忧悠然地在客厅的沙发坐下,倒了一杯茶水,饮下后才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证据确凿,物证在我手里,被害人罗芳娣就在屋子里,你狡辩也无用。”
“妈?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是巫术!”王钢捂着胸口,额头上显出几条皱纹。
“这、这怎么会……我只是求家中和睦,根本没想过要害她的,我没想过要害她……”李春华脱力地坐在地上。
“你真的没打算害她吗?”季无忧发出一声冷笑,他昨夜拜托施锦瑜调查罗芳娣一家的情况,此时恰好得到了答复,“你不让罗芳娣离婚难道不是想要继续吸她的血,榨干她剩余的价值?”
“真奇怪,你分明也是女人,怎么会对同为女人的儿媳差成这样?”季无忧继续说,“据我所知,罗芳娣十几年前嫁入你家时没有收取分文礼金,入门后很快给你添了个男孙,你到底对她有哪里不满?怎么还不知足。”
“她是没收礼金,可她爸重病时问我们家借了不少钱,还有她的弟弟也是,创业也找我们家借钱,直到现在还没还清。她处处都沾了我家的光,任我使唤理所应当。可是,她竟然还敢提离婚,还扯什么夫妻共同财产,要把房子卖了一人一半,她才是真的不知足!”
“你怎么不提这八年来,都是罗芳娣在养你儿子?你儿子赋闲在家,连饭也不做,等罗芳娣下班回来给他做?再说了,你借给她父母的钱在第三年就已经还上,借给她弟弟的五万也只剩一万没还。”
“请个保姆回家做饭打扫卫生,一个月至少也得五千,可这样的事罗芳娣做了八年。到底是谁沾了光?”
李春华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儿子身体不好,这怎么能预料……”
她静下片刻,补充道:“她嫁给我儿子,怎么能只想获益,看见我儿生病就想跑?”
“呵,八年的光阴在你口中竟如此轻松。”季无忧兀自摇头,“我看过你儿子的医疗记录,他最初是得了胆囊炎,术后却不改好吃懒做的习惯,继续好食油腻,这才病情加重,连累心血管堵塞。”
“可得这种病的大有人在,怎么就你儿子最娇贵,成天卧在床上,连一餐饭也不舍得自己去做?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连个小孩都不如,都说巨婴恐怖,你这儿子都成老婴了。”季无忧看向王钢那虚浮的脚步,眼神中不掩鄙夷。
“你、你……”王钢脸色发紫,胸前的衣服被他拧出杂乱的褶皱。
“真可怕,罗芳娣居然还能忍你八年,换成是我,一天都忍不了。”季无忧朝王钢挥出一束白光,让他的呼吸渐渐平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