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忧眼底的惊喜在不停扩大:“小卿,这是你做的?我收回刚才的话,不是很好吃,是非常非常、特别特别好吃!”
“嗯,寒假闲来无事,向妈妈请教了一些。”玉卿听到他夸张的称赞,耳根蓦然发红,“我还学了其他的,等无忧哥初二回来再继续做给你吃好不好?”
季无忧一怔,脸上的笑意凝固,他抿了下唇才道:“小卿,我初二可能回不来。”
“为什么?”
“我要留在五羊市参加玄门聚会,商讨对付巫神教的相关事宜。”季无忧十分抱歉地看向玉卿,看着他漂亮的桃花眼里渐渐流露出失落。
季无忧内心开始动摇,计划着如果初三参加聚会后发现只是个幌子,那么当夜他就飞回江宁市,也就不再需要等到初四。
但对于未确定的事,季无忧没有立刻和玉卿说,只是道:“很抱歉,小卿。说好初三和你一起去周边爬山,只能推到初五了。”
“无忧哥不用和我道歉,比起和我出去玩,巫神教的事定是更加重要的……”
玉卿说这话时语调含糊不清,季无忧有些搞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也隐约听出些委屈来。
“胡说,巫神教哪里有你一半重要?”季无忧把他搂入怀中,手指抚上他后脑勺软和的头发,“我去参加聚会只是想快些和大家一起铲除巫神教,不要让他们继续作恶,不让他们伤害到你……”
虽然现在玉卿身上的疤痕已经完全不见踪迹,可季无忧每每想起当夜之事,仍旧胆战心惊。
“真的吗?”玉卿在他怀里低低地问。
“当然是真的,我会尽快赶回来的,不会让你等很久。”他柔声道。
“好,无忧哥,我在家里等你。”玉卿唇角漾着笑,黑亮的眼珠倒映出他痴痴的脸。
……
远在千里之外的石洞内,几盏蜡烛忽明忽暗,烛光闪闪,落在两片苍白的嘴唇上。此人全身被厚重的黑袍遮盖得严严实实,露出的手指在一个光滑的釉面陶罐上击打。
在他身后还半跪着一个瘦高男人,是巫神教左使张承恩。
“你是说季连一族要举办玄门聚会?他们这是打的什么主意。”黑袍人说话时白得寻不到血色的嘴唇都没张开,声音好似是直接从他喉咙里发出来的。
“禀教主,听说是要联合其他玄门世家一起剿灭我们。”张承恩道。
“哈哈哈——可笑。”黑袍人打开身前的陶罐,朝里面伸手,“哪怕是季连氏还如同百年前那般人丁兴旺本座也不怕他们,更何况是现在,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可是,教主……您忘了吗,季连氏也不知是如何得知巫神具体位置的,竟做出那样下三滥的事情!”张承恩咬牙切齿。
“砰——”
只见陶罐在瞬间化为齑粉,与此同时,黑袍人手上多出一只拇指大小通体黝黑的虫子。
“教主息怒!”张承恩背脊滑过冷汗,另一边膝盖也结实地跪在地上。
“呵,是他们的预知术无疑,能算得如此准确,定是付出极大的代价。”黑袍人胸前起伏不定,“季连氏自诩名门正派,竟能使出‘美人计’这样腌臜的手段去勾引祂,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是啊,教主,他们实在可恨。”张承恩眼神阴翳,“依属下来看,要不趁此机会将季连氏彻底除去,尤其是那个可恶的季无忧,他都把那位迷成什么样了!”
“不可!”黑袍人厉声道,“不能动季连家的那小子。祂现在正兴头上,动他只会平白惹祂不快,生出其他的麻烦来。”
“至于季连氏的那个老头,本座也该亲自会会,毕竟本座和他的上一辈可是老朋友。”黑袍人发出桀桀的笑声,轻轻抚摸安静待在他手上的虫子,“正好,此蛊有摄魂之效,等拘了他的魂魄,本座倒要看看他到底在打些什么主意。”
……
年三十一大早,季无忧拉着行李箱在门口同玉卿告别。
“小卿,家里的钥匙就交给你了,你要记得每天来喂乌团子喔。”季无忧恋恋不舍地望向玉卿,然后才低头看了一眼从刚才起就一直在他脚边打转的乌团子。
“好,我会喂好它的。”玉卿显然有些失落,但他仍是扯起嘴角给了季无忧一个笑容,“无忧哥,路上注意安全。”
季无忧心里一紧,上前搂住了这个失落的青年,用手轻缓地在他背上拍打。
“小卿,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两人分开后,季无忧习惯性地捧起乌团子,在它可爱的鼻尖上亲了一口:“乌团子,要听小卿哥哥的话,拜拜。”
门被从外面合上的瞬间,乌团子的所有动作骤然停下,它像是被卸下电池的毛绒玩具般僵在原地不动。
室内陡然安静。
片刻后,一阵极低的笑声响起。
玉卿抬手,触向自己的鼻尖,碧色的双眸里满载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