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忧更是不用说,他分明已经琢磨好审讯一九七的计划,然而计划再次落空。关于巫神教的消息他仍旧一无所获。
然而,不光是一九七,连韦昌宏的心梗也来得突然,仿佛一切尽在巫神教的掌控中。更令人愤慨的是,此前季无忧向苏瑾提供有关陈梦茹的消息时,苏瑾已然派人时刻在陈梦茹家附近蹲守,但两个月过去,连一个可疑人员也寻不到。
搜查前三个月的街道监控,倒是有所发现,但那个定期在陈梦茹家楼下放血珠的人经过身形比对,确认是早前被外勤部抓获的灰衣男。
投入如此庞大的人力物力最终线索又断在一个死人身上,该结果的确令人难以接受。
然敌在暗,他在明。若想找到有用的线索,只能主动出击。
因此,季无忧有意在江宁市四处搜寻蛊虫的气息,以期能寻到些什么。但最近,民管局的事务量较往日翻了三倍不止,导致他光是处理官网的求助信息都耗费了一个上午,更别提还有外勤部发来的咨询。
忙碌整整一周,季无忧没能在工作日找机会看玉卿。所以周五晚刚加完班,他就敲响玉卿家的门。可开门的并不是他思念了足足五日的脸,而是方锦慧。
季无忧下意识低头看向门边的鞋架,摆放于第一排的浅色拖鞋还在,他有些失落地问:“伯母,小卿他是还没有回家吗?是学校里又有事?”
“不是的,小卿他说下周有一场重要的考试,他周末要留在学校复习。”方锦慧低头打包着垃圾,又提上一小袋印有布偶猫图案的猫粮。
“考试……复习……”季无忧低声重复,他瞥见猫粮,疑惑道:“小卿他以前有养猫?”
“不是养的,这是他住院前买给在小区周围游荡的黑猫的,但自他病重后就没能喂了,刚才我整理房间才发现猫粮已经过期。”
季无忧伸手从方锦慧手中拿过垃圾与过期猫粮:“伯母,上下一趟很累,正巧我也要倒垃圾,就顺带一起扔了。”
还没等方锦慧反应过来,季无忧已经替她合上了门,从门缝里,悠扬传出道谢声来。
次日,季无忧掐着点给玉卿打电话。
电话刚打通不到三秒就被接起,但与往日的不同,玉卿在接电话后没有立即开口,季无忧只能通过手机听到他的呼吸声。
“小卿?你在哪?怎么这周末不回家?”
几秒后,玉卿才压低声音道:“无忧哥,我们下周有个考试,现在全宿舍的人都在复习。”
“为什么不能回家复习?”
“需要用的书比较多,来回搬太费力了。”
“这不是你周末不回家的理由,你可以找我帮忙的。”季无忧稍作停顿,想出一个更为妥善的说法,“你都不知你妈妈有多记挂你,从前每天都能见上面,现在一周都见不着几次……”
“我知道,我让妈妈担心了。”玉卿似乎真的认为思念他的人是方锦慧,“但没关系,无忧哥,我下周六考试一结束就能回去的。”
“下周六太久了,要不这样,我替她去看看你。”季无忧理直气壮,“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认真学习的模样。”
季无忧一旦碰上同玉卿有关的事,向来雷厉风行。半个多小时后,他提着六杯奶茶走进玉卿的宿舍,给六名埋头苦学的大好青年送上慰问品。
为了不打扰玉卿学习,季无忧搬了张小椅子坐在他身侧,静静看着他刷题。
这时,睡在玉卿对面床的小胖子刘文飞发出一声哀嚎:“啊——选择题又错了一半!这样下去又是陪跑的一年!”
“你要不还是氪金得了,上次期末考你不就这么干了?”另一个皮肤稍黑的室友笑着提议。
“这个月伙食吃超了,再氪金下个月就得吃土。”刘文飞把头发抓得跟鸡窝似的。
“氪金?你们考试还能靠氪金过关?”这回轮到季无忧有些吃惊,“这还能有内幕?”
“不是的,哥。你误会了,我们所说的氪金压根就不是提前买题目之类的,而是求一张‘逢考必过符’。”
“逢考必过符?”季无忧会画许多符咒,也听说过一些罕见的符咒,但唯独这逢考必过符,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没错,只要在考试前七日随身携带该符咒,就能获得考神庇佑,考试时下笔如有神助。”刘文飞说得津津有味。
他话音一转:“只不过,这符咒很贵,都赶上我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不是,考试都在个人努力,怎么可能会有符咒能包过的,你们大学生还搞封建迷信?”季无忧根本不信,他悄悄看向一直在埋头写题的玉卿,低声问:“小卿,你该不会也信这些吧?”
玉卿毫无犹豫地摇头:“无忧哥说没有就是没有,我不信旁的,只相信你。”
玉卿无比信赖的目光似和煦春风,彻底驱散季无忧近期因巫神教而产生的不愉快心情,顺带着连续加班处理琐碎杂事的烦闷也烟消云散。
若非宿舍里其余五人都在,他真想捏一把玉卿的脸蛋,再仔细研究他轮廓鲜明、状似花瓣的嘴唇,以弄清楚玉卿的嘴为什么总是那么甜,说出的话总令他心情愉悦。
刘文飞没听清两人间的对话,误以为季无忧不相信他所讲,于是凑到季无忧身边道:“哥,你别不信,有些事真就挺玄乎的。我上次期末考前得了重感冒,半个月才痊愈,根本没多少时间复习,就用剩余的压岁钱买了一张符。”
季无忧将视线从玉卿嘴唇上抽离,喉咙传来干涩感,他轻咳一声,漫不经心问:“结果呢?”
刘文飞答:“结果就是临考前几天我才开始复习,但碰巧的是那几天我随机复习的知识点,几乎全是考试中要考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能顺利通过考试,不至于补考,被扣学分。”
“这不是考神庇佑还能是什么?当时在考场看见试题的那一瞬,我感到自己的运气爆棚。”刘文飞越说越激动。
“运气?”季无忧神色一凛。
说起来,考试运也算是气运的一种,若是那张符咒中含有一定数量的气运,或许真的能达到如刘文飞所说的效果。
但是,抽取气运一事玄门正经人自是不会做。那么,结合他来到江宁市后发生的种种,做这种事情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巫神教。
季无忧面色一喜,他没想到竟能在玉卿的宿舍里得到与巫神教有关的线索,他一把抓住刘文飞肉乎乎的小臂:“你快告诉我,上次的符是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