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宗祠门从里边打开,一个老者信步而出,他的头发如银针般一根根矗立,精气十足。他正是李启骅的父亲,也是玉卿爷爷的契兄弟——李德厚。
李启骅立刻喊了一声“爸”。他紧接着上前一步,低声同李德厚说玉卿特意过来看望他。
李德厚露出慈祥的微笑,伸出一双并不显苍老的手在玉卿胳膊上拍了拍:“小卿,好久不见。看到你身体比以前好了不少,真替你高兴。”
玉卿身子有些僵硬,他轻声答:“多谢……李爷爷关心。”
季无忧看出玉卿的不自在,上前插话:“爷爷,听说你快八十了身体还那么好是有什么秘诀吗?”他边说边趁机凑近李德厚。
果然,子蛊在振翅,它的反应比刚才还要大一些。所以,这个道貌岸然的李德厚才是对玉卿下蛊的人?
“小朋友,你又是谁?”李德厚看着这个主动凑上前的俊朗青年,有些不解。
“我是玉卿的朋友,陪他一起来的。”季无忧与李德厚四目相对,没在他眼里看到分毫的愧色,心里对他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原来是小卿的朋友,还真是一表人才。”
李德厚同季无忧在原地聊了一会儿,忽而看了眼天色,发觉云朵已染上暮色,于是邀两人留下在家中吃饭。这提议正中季无忧下怀,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取血引蛊,若是能在饭桌上“不慎”摔碎个碗碟,而这个碗碟的碎片又恰巧划到李德厚,岂不是顺理成章。
就在季无忧要点头答应时玉卿突然攥住他的手臂。
季无忧偏过头想要看清楚玉卿的表情,但玉卿眼睛半垂,睫毛在下眼睑处落下一片青灰色的阴影。
季无忧顿时动摇。是啊,他怎么忘了,在玉卿眼里,这李家人可是害他病弱多年的罪魁祸首。得知真相后,单纯、年幼且不善伪装的他与李家人说几句话已是极限,若是留下吃饭,恐怕会食不下咽吧。
“不了,我和玉卿今晚有个聚会。”季无忧按住玉卿微凉的手背,让他不用担心。
“既然这样,我让司机送你们去。”李启骅道。
“阿骅叔,不用麻烦。我们打车去很方便的。”玉卿回绝得很快。
“好,小卿果真长大了,懂事不少。我送你们到门口吧。”
“等等,刚才茶喝多了,我能借个洗手间不?”季无忧突然说,说完他又看向玉卿,“你刚才不是也说想找洗手间的吗。”
玉卿听懂了他的意思,认同地点点头。李启骅给他们指了个方向。
两人进入同一个隔间,季无忧指尖凝其一道蓝光,蓝光瞬间扩大将整个隔间牢牢罩住。在玉卿惊奇的表情下,他不自觉勾唇一笑:“这是结界术,可以阻隔声音之类的,我们现在说话外边的人即使耳朵贴在门上也是听不见的。”
玉卿伸出手指在蓝色光圈上轻触,赞叹:“好神奇。”
“只是,季先生,我们进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我已经知道在你玉佩里放蛊虫的人是谁了。”
“不是阿骅叔吗?”
“不是,是你的那个‘李爷爷’。”
闻言,玉卿好像愣住了,嘴唇微微张合,但什么话也没说,脸色苍白得可怜。
“虽然我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做,但你的身体弱得不像样,我打算先帮你把蛊给解了,其他的事先延后。”季无忧控制住想要拥抱他、安慰他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征求他的意见,“好不好?”
“好,我都听季先生的。”玉卿轻轻点头。
玉卿依赖的态度让季无忧倍感受用,他终于忍不住在玉卿柔软的发顶上摸了一把:“还挺乖。”
“那季先生,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知道留下来和他们一家吃饭对你来说很困难。所以,取血的事情只能交给它了。”
季无忧利索地从身后取出一片竹叶,手指轻点,一道白光进入竹叶中,下一秒,竹叶似是有了自我意识般立起来。
“这是我刚才在院子里随手捡的,就让它代我去取那人的血帮你解蛊。”季无忧朝玉卿解释后又对着竹叶念叨几句,竹叶上端轻轻朝下弯了弯,就像在点头一样。倏而,竹叶嗖一下从隔间里消失。
“嗯,搞定。”季无忧满意地拍着掌心。同时,笼罩在隔间的蓝色光圈消失。
直到两人上了出租车,玉卿才低声问季无忧刚才对竹叶施的是个什么术法。季无忧定定望向玉卿那张被窗外霓虹灯照得分外昳丽的脸:“你想学?等你身体好了我教你啊。”
玉卿明显没料到季无忧会这般作答,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带着激动地向季无忧点头。
季无忧到家后不久,他派出的竹叶也顺着风从窗口钻进屋,绿色的叶片上盛有一滴鲜红的血液。他小心收好竹叶,用手机给玉卿发了条消息,告诉玉卿今夜早睡以养足精神明日午时解蛊。
……
深夜,李家别墅。
李德厚在卧室里踱步,两双眼睛冒出红血丝,他脚下的木拖鞋不停发出“哒哒、哒哒”的声响。良久,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防窃听型电话,长按“1”键,拨通了一个未知电话。
电话在数秒后接通,李德厚连忙对那头说:“大人,我感觉不太对。上次和您提过的玉卿还活着的事您还记得吗,今天他带了个人来我这,那个人好像不是寻常人,他们走后我的脚无端受伤,这会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