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季无忧一觉睡到接近十二点,刚洗漱完门口传来几声叩门声,遂去开门。
“那个,季先生。”玉卿怯生生站在门口,面带歉色,“你能不能再详细和我说说昨天‘通灵体’的事?”
季无忧挑眉,叫他季先生,还相信有通灵体了?
“没想到,这只过去了一夜,你态度变得挺快的。”季无忧打趣他,并侧身邀他进屋坐谈。
“昨夜你走后我问了我妈,她说我六岁前好像确实能看见一些东西,后边是特地去求了块玉佩回来才看不见的。”玉卿双手放在膝盖上,向季无忧解释。
“玉佩?什么玉佩。”
在季无忧的认知里,可没有什么玉佩能掩盖通灵体。
“就是这个。”玉卿从衣领中掀出一块玉佛样式的玉佩,举给季无忧看。
玉佩晶莹剔透,还带有一缕青绿,顶端用一根红绳系着。
社交距离下看不出端倪,季无忧身子前倾,几乎是凑在玉卿胸口上看。
他不懂玉佩,只大概知道这玉佛成色不错,但其上不见灵力波动,显然未施术法,根本不可能是影响玉卿通灵体的关键。
他收回视线,正要直起身子,怎料本就与他近在咫尺的玉卿突然朝他倒去。一股带着阳光的皂香迎面袭来,玉卿的胸膛贴在他脸上,连同那块玉佩也贴在他的鼻尖上。
瞬间,季无忧像触电般乍然一抖,双手撑着玉卿的肩膀,两人分离开来。
季无忧盯着玉卿胸前还在轻微晃动的玉佩,难以掩饰心里的震撼。
很轻微、很轻微的味道。
淡得要凑到鼻尖前才能闻得到。
“抱歉,季先生。我刚才眼前突然发黑。”玉卿脸色有些发白,他揉着眼睛,目光不停往季无忧脸上瞥,“有没有撞疼你?”
“不疼,你的玉佩可以摘下来让我仔细看看吗?”
“可以。”玉卿把玉佩交到季无忧手上。
与玉佩直接接触,季无忧更加肯定,里边有蛊,而且级别还不低。
但具体是什么蛊,他还需要施术探查一番。只是,玉卿还在他身边坐着,不好施展。
就在他准备找个由头支开玉卿时,玉卿脸色微变,捂着肚子说可能早上吃错东西,先回家一趟,待会再过来。
这可真是瞌睡递枕头,妙极。
季无忧将玉佩置于左手掌心,右手掐诀,指尖白光涌现,纷纷包裹在玉佩周围,把蛊虫的身影勾勒出来。它似乎觉察到什么,近圆的身体在扭动,口器张合,发出低频率的怪音。
“不好。”季无忧立刻停止施术,指尖的白光转变为浅蓝色,在短短一秒内蓝光笼罩整个房间,彻底拦截那道怪音。
“呼——”季无忧长舒一口气,是他掉以轻心了,没想到这蛊虫还有发送信号的本事。若是让母蛊接收到信息,极有可能会打草惊蛇。要再想找到母蛊,就更为困难了。
通常情况下,一个母蛊可诞数十,甚至数百个子蛊。此种蛊多为低阶蛊,就如同他昨天夜里清除掉的那批一般,寻常引蛊术可解。但这玉佩里的子蛊不但会掩藏它自己的气息,甚至还能远程给母蛊发送信号,必是高阶蛊无疑,而且,还很有可能是个“独生子”。
倘若真是如此,单纯引蛊术无法解除,还需要施蛊人的血或母蛊才能引出子蛊。
季无忧手指在半空中轻点几下,房间的蓝色罩子不断缩小,最后缩小成一个小光圈,聚拢在玉佩周围。
他全然明白了,为何玉卿的命格会出现这般大的变数,为何玉卿常年体弱多病,为何玉卿的一身庞大气运会尽数消,只留下一具随时可能倒下的身体。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才能在一个六岁的孩子身上剥夺气运,让他病体支离。
但还有一点很奇怪,玉卿身上的气运应该已尽数被玉佩里的蛊虫所夺去,按理说,完全失去气运的人其生命力也会跟着一块消散。可玉卿虽然身体很弱,但好歹也是活生生的。难道是他另有奇遇?
忽然,季无忧脑子里闪现出昨夜李启骅在见到玉卿后变得青紫的脸。
“呵。”季无忧发出一声嗤笑。
看来昨个李启骅是为了确认玉卿生死而来的,难怪他在看见玉卿后表情跟见到鬼似的。他定是以为玉卿的气运已尽,不该还活着。
此时,门口传来细微的响动,季无忧走过去开门,外边果真站着玉卿。
“季先生,刚才走得太急,忘记拿回玉佩了。”门才被打开,玉卿便火急火燎进屋,直接捞起被季无忧随手放在沙发上的玉佩。拿到玉佩,他松了一口气,忽而,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他又补充:“抱歉,我妈叮嘱过,这玉佩不能离身的。”
“无碍。”季无忧摆了摆手表示不介意,接着一脸认真对玉卿道:“玉卿,你不是想知道通灵体的事情吗?坐下来,我慢慢告诉你。”
随着季无忧的讲述,玉卿狭长的桃花眼渐渐瞪得溜圆:“你的意思是,我身体原本应该很好,甚至还是修习道术的绝佳体质?”
“自然,通灵体百年难遇,拥有庞大气运加持,无论是生在哪个时代都不可能会默默无闻。”
“可是,季先生,我的身体并不好。”玉卿的手指在无意识摩挲着他胸口前的玉佩,“别说是修习道术,就连上楼梯都要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