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没想到,在自己和护士的多方围剿下,梁开岁仍然在艰难的创作环境里取得了一定的胜利。
朱一行越看梁开岁越觉得后怕,貌美心善且散财,这要是谈个坏男人还得了。
梁开岁从小到大都想着赚钱给家人,他现在的家人也只有朱一行了。
梁开岁对着餐桌感叹。
“我如果不是恋爱脑,我为什么会觉得你每天打的豆浆都比别人打的好喝?别人打的,打嗓子。”
朱一行笑。
“傻子,那不是豆浆机好用吗,不好用我这些年不白干了。”
朱一行下意识就觉得这句话后面应该插入一条广告,他要按品牌需求念口播了,详细介绍一下这款豆浆机的卖点。
这一瞬间,他看到了坍塌的第四堵墙,觉得自己的人生在被人观看。他脑子里又久违得响起了细微的嗡鸣。
现在自媒体行业发展到一种荒蛮的状态,朱一行自己的健康状况也不允许他再做博主。
“开岁,我要是转行,你觉得怎么样?”
梁开岁不知道朱一行怎么想突然转行了。他对着朱一行看了有一会儿,他也只期许朱一行健康快乐。
“我会尊重你的一切决定。”梁开岁说。
朱一行受梁劳模的感化,决定还是先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红猪的经营也不关乎他一个人的生计。
-
朱一行挑了个礼拜一准备去上班,他年前签了一些直播约,拖着也不是回事。
临出门前他抱着梁开岁哼唧。
“我这个和尚,准备撞钟去了。”朱一行出门出的不情不愿,“很难像你,干一行,爱一行。”
梁开岁给他整理衣领,两人鼻息叠在一起。
“哥,你先等等我,我怕我身子,现在不好发挥,让你误会我真实水平。”
梁开岁对“干一行”这个事儿,还没有十足的准备。
朱一行以为他说工作呢:“赚钱不着急,你按着自己的喜好来,不用一味迎合市场。”
“我说干一行的事呢。”梁开岁解释。
“我说的不是吗?”朱一行反问。
俩人又没聊一个频道上。
“不是一个一行。”
朱一行揽紧梁开岁的窄腰,两人紧紧贴上。他心说,梁开岁,小小的年纪,大大的野心。他盯着梁开岁的眉眼到嘴巴,一路打量,他倒是期待亲个嘴都羞到不敢抬头的人,要怎么“干一行”。
“等你疼我。”朱一行拿鼻尖蹭他耳廓。
梁开岁侧过头,推他胸口。
“我晚上要加班,晚点回来。”朱一行说。
梁开岁很少见他加班。
“有直播。”朱一行怕他担心。
“那你,好好工作。”
梁开岁一听见朱一行不在家,他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感觉他很期待这一天。
“你是不是有坏打算啊?”朱一行问。
梁开岁不善说谎,索性装没听见。
朱一行看出来了,梁开岁心里有鬼,但是他也没戳穿,他想看看梁开岁背着自己干坏事能坏到哪去。毕竟梁开岁想杀人都是靠“咒”这种相对保守的方式。
“我真走了。”朱一行说。
“走吧。”
朱一行站在门外没一点要挪窝的意思,梁开岁探出头检查了一下附近有没有人,他非常快速地亲了一下朱一行的脸颊。
“快走。”
“我是小三吗?搞得跟偷吃一样。”
梁开岁把门关上了,他还真准备背着男朋友偷吃。
朱一行被送到工作室,他赖在车库不想上楼。侯师傅一言不发,但是把空调关了。
朱一行:……
近乡情怯,朱一行知道,自己带出来的这几位兵都不善寒暄,他也不知道等下先见到谁。
朱一行一进屋,他见一陌生的中年男的正在洗漱台洗漱。这男人四十岁上下,蓬头垢面,一头松散的长发,身上挂得叮铃咣当的。
“别动!抱头蹲下。”朱一行叫住这男人。
红猪工作室是个联排下叠,小花园翻一下就能进来,朱一行看着这人,高度警惕。
“哪里来的流浪汉?”朱一行问他。
“呦,老板!我是贵司的新摄影,我叫姜丁。我能站起来了吗?”
姜丁一嘴泡沫还油嘴滑舌的,他把嘴里的泡沫洗漱干净,抓紧拍老板马屁。
“您身子好点了没?我看见你发的牙刷广告了。要不您能当老板呢,好嘛,那脸,那锁骨,那胸,那为了广告说展示就展示。”
朱一行那股近乡情怯的情绪没有了,他无语起来。他心说这人嘴怎么这么碎,跟个八哥一样。
朱一行环顾一下自己工作室。
墙上的年历换了,值日表也换了,陆陆工位上过冬的小玩意也收了,小川摆了新周边。
梁开岁搬到墙角的那盆仙人掌倒是在朱一行意料,还活着。
姜丁工位满满当当放着各种小玩意。有养生茶,有核桃,还有成摞的串,以及一个招财的大蟾蜍。
“你这铪蟆能收了吗?”朱一行见不得这种麻麻赖赖的生物。
“收,收,我这就给老傅挪个窝。”
朱一行哪知道这玩意居然还有自己的名字啊。
姜丁真把这摆件收了,朱一行又觉得跟欺负他一样,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成为那种干涉员工工位布置的老板。
“算了,摆着吧。”
朱一行从屋里找了个方巾给老傅披上了,他在老傅脖子下系了一个蝴蝶结。
“老板,我觉得老傅一定会保佑咱,咱账号一定能长红,赚大钱。”
朱一行苹果肌上抬不语,他看着老傅,觉得老傅还是保佑姜丁发财吧,至少让他赚钱去剪个头发。
红猪不需要长红,也不需要赚大钱。
小十年运营,全凭兴趣,只求心安。朱一行会让“一列红猪”稳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