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颐凯约了他大哥见面。咖啡厅里，他把一杯温度刚好的柠檬红茶推到朱一行面前。

“我小嫂子怎么没一起来？”

朱一行一脚踹他腿上。

“嫂子？”小林试探着问。

朱一行这次没踹他，也没点头。

“开岁？”小林又问。

“说事儿。”朱一行知道小林忙，不是找自己闲聊的。

小林小时候八头牛都拉不住，除了不做生意什么都愿意做。他出走半生，现在归来成了日理万机的小林总。

朱一行只觉得人生确实是妙不可言的事情，哪怕是当事人都猜不中未来的剧情。

“哥，你能让开岁在平台实名吗？平台这边给他铺资源。”

“亲嫂子的名声你都算计？”

小林真不是这个意思，朱一行知道。

小林现在最上心的项目是他自己在弄的一个叫厚册的app。

平台上独立设计师、店主、买手，打多方入驻。各方可以在平台进行稿件和商品交易。

小林为了给平台造势，请了不少新锐设计师入驻，各位Title一个比一个漂亮。

结果梁开岁顶着一个系统默认的乱码ID在平台里，打得人家下不来台。

他像是传奇里的那只小水獭，与世无争，忙忙碌碌修自己的窝，然后就在无意间修好了人类计划修很多年的河堤。而他本人对此壮举，毫无感知。

“你嫂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啊。”朱一行护短，“我回去让他把账号名字改了，输给梁开岁不丢人。”

小林就这个意思。

小林坦言：“国内服设专业就那样，课程跟市场之间存在脱节。开岁这么短时间就能接住市场，真挺厉害的。”

“和你比呢？”朱一行没概念。

“只说设计天赋的话，嫂子远在我之上。”

朱一行认真在考虑梁开岁的未来。

他问小林：“那我也给开岁弄个独立品牌呢？”

“我个人角度来说，我并不建议的。”

小林和朱一行分析这个事。

“嫂子不是生意人，创业会消耗他对设计本身的精力还有热情。而且他感兴趣的是高端礼服方向，这烧钱，几千万打底，还没个上限。”

“这钱要是你这边出，他能没负担吗？别到时候，反伤了感情。”

朱一行想想也是。

“嫂子真不出去读书了啊？”

小林趴下身喝咖啡，他在朱一行这，不改小时候的破习惯。

朱一行看世道真是变了，林颐凯都知道劝学了。

“还有你劝人家的时候？”

“读书也是一种投资，有人赔有人赚。我觉得我嫂子去读书，从他事业上说，是赚的。”

朱一行会认真参考小林的意见。

“等他身体好养好一些再考虑吧。”朱一行后知后觉，“我也离不开他。”

疾病、交通事故、抢劫……梁开岁不在朱一行眼皮子底下，他怕是时时刻刻都不会安宁。梁开岁上个学还要操心男朋友会不会想自己想死。

朱一行望着小林，也觉得林董真是干大事儿的，老林能舍得放十几岁的小林出去。

“哥，你现在还在定期看医生吗？”

朱一行轻轻点头。

“那我给嫂子找找合适的公司吧？”

“行。”

朱一行也有事要找小林帮忙。

“你回头找个由头把他做的礼服稿子买了，找打板师傅和他一起做出来，再弄个合适的场地，布置一下。算我给他补的毕业秀。”

小林把这个事儿记心上，他大哥的安排，他都当个事儿办。

朱一行从咖啡厅出来，坐回车上。

侯师傅开车，车头的牛仔布小猪在那晃荡。

牛仔小猪是林颐凯亲自给朱一行做的。梁开岁第一次见就很喜欢。他想，小林和梁开岁，这俩人明明没一点像的地方，倒是对脾气。

朱一行拎着从就酒店打包好的晚餐回家，他把菜一个个倒入家里的漂亮餐具里。

他给梁开岁倒了一杯养生茶，自己在那喝冰雪碧。

朱一行把雪碧倒进去半杯冰的玻璃杯，气泡滋滋啦啦的声响，冰块和玻璃碰撞的当啷声音，偷偷摸摸对着梁开岁耳朵吹耳边风。

“喝我们。”

梁开岁拿手背碰了一下杯子，自己这杯果然是热的。他盯着朱一行的雪碧看，然后又看看朱一行的嘴巴，想着能不能借接吻的名义蹭两口冷饮。

朱一行嘴里含着雪碧故意钓他。

梁开岁鼓足勇气刚亲上去，朱一行喉结一动，咽下去了。他先梁开岁一步撬开对方的嘴。

“怎么了？”朱一行明知故问，“难得主动亲我，这么失望做什么？”

“没事。”梁开岁喝起来他的热饮，更热了。

他想，朱一行肚子里的坏水，就是这么来的。连美味的冷饮经过他的嘴都会变成坏水。

朱一行端着玻璃杯，笑着看梁开岁。

他手宽大，骨骼和青筋明显，很有男性特征。杯子旁边，一张笑脸实在是耀眼。梁开岁嫌自己没出息，根本气不起来。

“我真得了恋爱脑了，要被人看不起了。”梁开岁觉得自己挺着的脊梁，又一次为美色而折倒。

朱一行非常确定：“这词不是这么用的。”

“我不信你的。”

“你这是怀疑我一个博主的职业素养。”

“我信你职业职业素养。”梁开岁纠正他，“我是不信你。”

从出事后，朱一行一直在当甩手掌柜。受梁开岁感召，他这会想起来看看红猪这一段的经营状况了。

他想着，红猪要是号凉了，他就能直接转行了。他看到红猪账号一切安好，这还失望上了。

“红猪这几个月，收入不行吗？”梁开岁很真诚，“我养你，我年前的款项都结下来了，都给你花。”

“不是。”朱一行跟他这种劳模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