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给我以工抵债!”提到钱,宋钱来立刻清醒起来。
李菡萏仔细观察着宋钱来的反应,发觉宋钱来对娶了男夫人之事接受良好,反倒对十两金子的约定十分在意。李菡萏在心底长舒一口气,爱财爱到这份上,也是人才。
李菡萏确定了自己不会被宋钱来扫地出门,又有了兴致。
“那不知宋掌柜需要我做什么?工钱几何?多久才能还上?”李菡萏掐着柔弱的嗓音,可怜兮兮地问道。
宋钱来提出以工抵债后,就开始在心中盘算。结果算来算去,若是按铺子里帮工的工钱,李菡萏这辈子都还不上。
想到要坏账,宋钱来怒上心头。此时又听到比自己这个真女人还像女人的声音,忍不住道:“好好说话!一个大男人,装什么柔弱!”
“可是,人家自幼便被当女孩养大,不会当男人呢!要不劳烦宋掌柜,教教我?”李菡萏顺从地恢复本声。
“教你?”宋钱来突然灵光一闪,道:“若你按工钱抵债,自是难以还清。不过你是大商贾家出身,怎么也能继承些经商天赋,我教你经营之道!你好好挣钱,早日还债!”
本来打算逗弄完宋钱来,便兑现承诺,交出十两金,但听了宋钱来的安排,李菡萏将原本的话默默咽了回去。
“感谢宋掌柜收留之恩,我定好好学习,为宋掌柜分忧。”
宋钱来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得意后,终于想起来李菡萏男儿身之事。
“你既然是男子,我便不能叫你夫人了,你可有表字?”
李菡萏摇摇头:“你唤我名就行。”
“行,菡萏。我亦没有表字,听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俩做了这么久的夫妻,叫掌柜生分,你喊我钱来就行。看我这名字起得多好,钱来,钱来,多叫叫,没准就来钱了!”
李菡萏忍俊不禁,点头应是。
夸完自己的名字,宋钱来想到了李家,好奇问道:“我看你家弟弟妹妹,都按念字起名,为何你不是?”
“我本来应叫李念荷,小时在家里不受重视,便赌气自己改了菡萏,想博得一些关注。我预想他们会大发雷霆,让我改回去,结果什么反应都没有,就这么让我换了名字。”
见宋钱来面露同情之色,李菡萏换了语气:“不过如今想来,早改了名字也好。此后我就是我,同李家没关系。”
“念荷,这个名字确实很李家。那你自己改了菡萏,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李菡萏怔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向宋钱来,确定他满眼求知欲,并不是为了转移话题在打趣自己。李菡萏生出几分痛苦,恨恨道:“宋钱来,你竟然不识字!”
宋钱来不服,连忙反驳道:“别乱说,谁不知道我宋掌柜算得一手好账!”
李菡萏无语,以手扶额,有气无力地解释道:“都是荷花的意思,换个说法罢了。我原名念荷,荷花之意。当初想改名,在菡萏和芙蕖之间犹豫。菡萏是荷花未开时,芙蕖是荷花盛开时,我那时年幼,就选了菡萏。还想着要是这招好使,等大些再改名叫芙蕖。”
“一个荷花竟然有这么多说法!读书人的事,太深奥!”宋钱来脸不红心不跳,坚信不是自己没文化,而是文人门槛有点高。“那你为什么非得围着荷花起名?”
“我娘喜欢荷花。别的孩子出生时收到的都是布老虎,我收到的却是我娘留下的荷花图。我没见过我娘,用荷花做名字,让我感觉我娘换了种形式陪我长大。”
眼看李菡萏说着说着,多了几分感伤。宋钱来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安慰道:“行了,大男人就别学小姑娘伤春悲秋的了。在北城,还得委屈你先穿着女装。我给你置办几套男装,等咱们出了北城,就让你恢复男儿身。”
瓷城之行,宋钱来雇了镖局。
李菡萏有些不解:“未听说李家货品有被劫掠的,你那杂货铺子,虽选品新奇,但都是平价货品,多带些帮工就是,怎舍得请镖局走这一趟?”
宋钱来苦笑道:“李家富甲一方,自是早已上下打点好,就算有不开眼的错劫持,想着细水长流也会放人放货。可我们这些散户,若不多做准备,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世道,竟如此危险?”
“我父亲就死于山匪之手,尸骨无存。”
“那你可想过为他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