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是出嫁女,又嫁到李家,本来是可以躲过此劫的!可是你爹是个畜生啊!他害怕你娘报复,借她生产之时,给她用了活血的药,让她流血而死。”
“李菡萏,你是不是以为我待你不好,是因为我怨恨你娘?非也!我每次见你,总会想起两家曾经造的孽。我是文家女儿,既受了家族供养便要与家族利益一致。文家不能有错,那错的便只能是你了!”
“不过今日细想,当年提议的是李家,害人的是李家,得利最多的还是李家!你要报仇,也该找你爹才是!若你当初是个男孩,怕你爹连你也不会留!”
李菡萏瞪大双眼,眼眶发红,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看向李乐道,想求一个答案:“父亲,她所言属实吗?”
许是李乐道觉得李菡萏一个孤女,成不了什么气候,便不再瞒她,直言道:“不错,若你是男儿,我不会留你!但当年之事,皆为城主默许,再翻出来又能如何?何况你没有证据!”
“谁说没有证据?你别忘了,当年的稳婆可都是我安置的!今时不同往日,招财楼一事虽然由念昭引起,但本质上还是有人盯上了你李府家产!我的念昭若继承不了家业,就是被李府带累,受了无妄之灾!我亲自将李府送上去,你和你那野种别想全身而退!”
李菡萏已经无心再看这对夫妻争斗,神情恍惚,自行出了李府。
天气很好,但照不暖李菡萏。他无意识的走着,不知该何去何从。他的心很乱,情绪在身体里流淌却无处发泄。
李菡萏不知道自己该恨谁,李家,文家,城主府,还是他自己。李菡萏不知道自己该为了什么活着,原来从他出生那刻,李家就与他无关。原来筹谋至今,男扮女装,不是为了忍辱负重,夺回家业,而是为了保命。
李菡萏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精神在飘忽,身体却凭着过往习惯,将他带回了宋家铺子。
宋钱来接到的,就是这般破碎的李菡萏。
李菡萏不言语,宋钱来虽知和李家脱不开关系,但猜不出具体原由。
宋钱来想了想,将李菡萏扶回房间。
“菡萏,你自出生来,还没离开过北城吧!可要出城去散散心?”
见李菡萏望向自己有了反应,宋钱来接着道:“铺子里存货不多,不日我将同柳逍遥往瓷城走一趟。你可要同往?”
李菡萏哑着嗓子问道:“瓷城是什么样的?”
“和北城很不一样!烧瓷的手艺,家家都有,故没有人能垄断产业。我曾想过攒够钱,就带娘去瓷城安家。我学门烧瓷的手艺,比在北城安生。”
察觉李菡萏意动,宋钱来连忙道:“若夫人想同去,可要养好身体。路途波折,耗费精力,若是带着病,就不等你了!”
“你不问我,发生什么了?”
“不问了!你想说时,自会同我说。”
“宋钱来,我没有家了!我以为有的,没想到从来没有过。”
宋钱来上前抱住李菡萏,安抚地拍着她的肩膀,柔声道:“没关系,我家缺人,你不嫌弃就加入吧!咱们同之前一样相处。”
李菡萏想推开宋钱来,又有些不舍此时温暖的怀抱。
“你不懂,若我如实相告,怕是你也想让我滚。”
“何出此言?”宋钱来被李菡萏的话震惊,抬头看向她。
李菡萏带着几分快意与决绝,说出了自己的秘密。
“因为我骗了你!”
“其实你没有十两黄金?”
“其实我是男子!”
声音同时发出,两人反应过来对方说的内容,都停顿了一瞬。
李菡萏扯散衣襟,又捉过宋钱来的手,按在胸膛上。
“如今你得知我是男子,作何打算?”
宋钱来有些惊讶,但随即想到自己,又很快释然。她打量起李菡萏,原来真的有人扮作女子美若天仙,扮作男子亦风流倜傥。宋钱来没忍住,手悄悄地揩了些油。
“咳咳!既然你是男子,那怕是和我做不成夫妻了!不过咱们可以当结拜兄弟,我娘不会嫌弃儿子多!”宋钱来收回手,回味了一下,自己悄悄红了耳朵。
“那兄长,若我当真没有十两黄金,你又作何打算?”李菡萏缓过神来,想起宋钱来之前所言,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