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我虽不得重视,但对家里关系也略知一二。念昭惹事,有您,有李家、文家,再不济他还有亲姐姐,怎么算,也轮不到我来出面。何况,你们若无能为力,我又能做什么呢?”
文嘉裕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此事复杂,非是家里不管,而是你出面最合适。念昭被有心人诱导,欠了些赌债,有人借此惦记上了家产。无论我们谁出面,都会被要挟,受制于人,就难善了。”
“但你不同。你非念昭同母姐姐,与念昭关系亲疏适宜。由你出面,他们必会相信家里弃了念昭,为降低损失,应会松口,减少所求。念昭或许会吃些苦头,但定能平安归来。此事成了,我定守诺,助你离开那小商贩,接你回府。”
见李菡萏面露迟疑,文嘉裕接着劝道:“菡萏,念昭是李府独子,怎么会被抛弃呢?此事你若办成,就是救了李府未来家主,日子也会好过起来。”
“李念昭当真是父亲独子吗?”李菡萏幽幽地问。
“你什么意思?”文嘉裕被说到心中痛楚,当即就要发作,但想到此时有求于李菡萏,勉强压下脾气。
“看来母亲当真不知。我只当父亲对我母亲绝情,连带我不受重视。没想到,父亲对母亲也这般欺瞒、不忠。想当初父亲为求娶母亲,许下重诺,全城皆知,这才多久光景,便不作数了。”
李菡萏诚恳地道来,好似当真在为文嘉裕抱不平:“我不忍母亲再被蒙蔽,今日便痛快直言。父亲在府外还有一子,怕被府里害了,藏得天衣无缝。凭父亲对他的宠爱,难保不会放弃念昭为他铺路。母亲,您可要多留心。您当初为了情意嫁入李家当继室,多年为李家费心操持,府里上下都看在心里,不该被欺辱至此啊!”
听了李菡萏的话,又想到已经被带入府中的李念望,文嘉裕气得发抖。
文嘉裕万万没想到,李菡萏竟也知道那个野种的存在。这说明李乐道行此事时并不谨慎,但她依旧被瞒至今日,简直可笑。
见文嘉裕多番掩饰,仍泄露出几分恨意,李菡萏知道离间成功了。
李菡萏只偷听到李乐道还有一子,事后查探过,未找到此人。李乐道此事做得滴水不漏,若非主动说出,无人发觉。不过不重要,只要让文嘉裕相信独她不知此事,便能让她生恨。
文嘉裕从不是宽宏大量之人,若她相信是李乐道用虚情假意骗她真心托付,又将她真心践踏,必将对那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弟弟出手。
而他,只需在暗处等着,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再图谋回府。这就是得知李乐道另有子嗣后,李菡萏想出来的应对之策。
文嘉裕此时虽百感交集,但仍记得此行目的。她拉回话题道:“此事我自会探查,念昭那边,你如何打算?”
“母亲,就算我愿出面,可并无积蓄,不知要如何赎回念昭弟弟?”
“念昭名下不过欠了三千两,之后都是利滚利来得狮子大开口。至于写着旁人名字的债,不该算到他头上。我会备好三千两银票,你去招财楼将念昭带回便是。”
见李菡萏应下,文嘉裕放心地回去了。
“夫人,李夫人今日找你,所谓何事?”等待已久的宋钱来看到人回来,连忙迎上去。
“她想让我出面,将李念昭赎回来。”
“嗯?她自己儿子,来求你赎?此事定有古怪,你还是不要卷入其中为好。”
“我答应了。”
宋钱来有些惊讶,李菡萏对这个弟弟并无感情,若同意帮忙,定是回报丰厚。
“怎么,夫人当真迫不及待想抛弃为夫,回家招婿了?”宋钱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虽说李菡萏嫁她,是因当初形势所迫,但她自认对其不错。
李菡萏察觉宋钱来情绪不对,想了想,决定透露几分内情。
“文嘉裕不想多出钱,这才找我去同招财楼谈判。好歹姐弟一场,我不想害他性命,就应下了,但成不成还未可知。”
李乐道多了儿子,李念昭便不能死。只有他活着,文嘉裕才会对那多出来的便宜弟弟下手。而他,并不打算让李念昭完好无损的回去。既然文嘉裕只舍得出三千两,那李念昭断胳膊断腿的回去,也不奇怪。但这些事,李菡萏不想让宋钱来知道。
李菡萏虽认为自己无错,但手段并不光彩,不想坏了自己在宋钱来心中的形象。
宋钱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讪笑道:“早知你还念着他,我便不多嘴了。我去招财楼时,正好见那管事六神无主,想来是淑月那事牵连到他。我就给他出了个主意,引导他用李念昭之事将功补过。想来,想赎回李念昭没那么容易。”
李菡萏有些感动,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站在他这边。自幼没娘护着,他早已习惯独自应对世间磨难,今日方知,有人帮的感觉,还不错。
李菡萏柔声道:“无妨,该让他吃点苦头的。这样才能记着教训,彻底改过。”
知李菡萏没有怪罪自己,宋钱来放下心来:“我夫人生得花容月貌,那些讨债人却都是地痞,若冒犯了夫人,我会心疼。由我出面吧!”
李菡萏担心宋钱来真将人完整带回,连忙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