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宋掌柜心善,更知宋掌柜一路艰难。北城已经烂透了,宋掌柜你便该去实现自己的愿望,早日带着伯母离开北城。”
红袖情绪激动,隐隐表露出难以克制的恨意。
一直沉默的李菡萏心中一跳,竟是头次听说,宋钱来的目标是离开北城。
这和他要做之事不符,李菡萏记在心里,打算另寻时机问个究竟。
“红袖,你自诩了解我,那就该知道,若你姐妹之事未有结果,便是离了北城,此生,我心亦难安。”
红袖讽刺一笑:“北城人都道宋掌柜吝啬,却不知您的慷慨。都赞颂城主仁慈,却不知城主府的黑暗。”
“青衫之事,与城主府有关?天芳楼,亦与城主府有关?”宋钱来猜测道。
“宋掌柜,心难安和命难在,孰轻孰重?”
“你怎知,心安与长命二者不可兼得?”
“宋掌柜,我识字不多,辩不过你。我最后问一次,此事您当真要管吗?哪怕敌人是城主府?”
“梨儿一个弱女子都管了,我堂堂财来杂货铺掌柜,若不管,岂不丢人?”宋钱来语气故作轻松。
“好,那便如您所愿,都告诉您。”
红袖自斟了碗茶,一口一口喝下,调整情绪。待气息平稳后,她缓缓道来。
来到青衫身边,她没脸再用枣儿这个名字,便央求姐姐给她换个名。如此,她又有了新名秀儿。
初来时年纪小,加之平常日晒风吹,秀儿在楼中是个不招人待见的黑瘦丫头。除了青衫迎客时,她寸步不离,看顾姐姐的生活。
楼里姑娘不知二人关系,还因此打趣青衫魅力大,吸引来了肯卖命的小丫头。
论才艺、容貌、气质,青衫皆不拔尖。但一众姑娘中,青衫最顺从听话,因此也有固定客源。
可命运就是这般弄人,顺从者,反招人来欺。
突然有一日,天芳楼来了位新客。这位客人自点了青衫后,每次来便只选青衫。
因新客打赏大方,选择专一,楼中还有酸言酸语传出。
只有秀儿知道,那客人癖好特殊,每次都让青衫苦不堪言。
秀儿要去找管事为姐姐主持公道,却被姐姐拦下。秀儿不懂,青衫只是苦笑,告诉她都是无用功,何必再去低声下气。
一次守门时,秀儿听着门内青衫传来的惨叫和求饶声,忍不住去求了楼中管事。
不曾想客人出手阔绰,早已打点好楼中上下。管事非但不管,反训斥了她与青衫。
二人一筹莫展之际,听闻城主府来了贵客,楼中正要选些姑娘去城主府伺候。
青衫和秀儿听过城主的贤名,和城主府的善行。急于摆脱现状的二人,认为那是个好去处。二人为此贿赂打点,自荐入府。
青衫很顺利的入选了,但秀儿被留在楼中。二人约定,待青衫在城主府安定下来,再寻时机,接秀儿团圆。
不曾想,二人再见面时,青衫已是奄奄一息。
原来,天芳楼中突然出现的客人,正是城主府的座上宾。
神秘客人去天芳楼寻欢,选中了青衫作为此行玩物。青衫的痛苦和挣扎,都是他乐趣的来源。
就连她们以为是希望的机会,也是神秘客人故意传出的。为的就是欣赏青衫满心欢喜去到城主府却发现还要服侍同一人的绝望。
许是如愿以偿让神秘客人兴致高涨,青衫是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后,丢出府的。
留在天芳楼为青衫高兴的秀儿,不过转眼,便被通知去给青衫处理后事。
秀儿不敢置信,飞奔赶到后,见了青衫最后一面。
在青衫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中,秀儿知道了真相。
青衫最后一句话是:“求宋掌柜,回安慈堂,好好活下去……”
但秀儿不甘心。
葬了青衫后,天芳楼不肯放人,逼秀儿挂牌。正好秀儿想留下,寻找时机,为姐姐报仇。于是,秀儿成了楼中的红袖。
宋钱来的手不知从何时起握成了拳,逐渐用力。
再开口,宋钱来的声音有些哑:“那个客人是谁?”
红袖摇摇头:“只打听到他来自丰城,周围人称他拓跋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