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藏停止了喘气,失落地再次看向安以寻,却发现她的胸脯也在起伏,虽然不明显,但是半藏凭借高级哨兵的能力依旧感知到了身旁翻涌的精神力——她从没这么感激过哨兵的能力。不知道是直升机飞行的颤动还是另有原因,安以寻的黑发也在颤抖,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创伤后应激障碍。半藏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这个医学名词。在G军区和林茜她们相处的过程中,她也从郝佳那处学到了一些基础的医疗知识,来到K军区后也上了医学和生理培训课。安以寻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究竟对安以寻做了些什么,才让她这么厌恶自己的精神力,甚至还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应激反应?半藏脑子里一团乱麻,心中却盈满了愧疚与酸涩。安以寻,做什么似乎都是有原因,有痛苦的,这个最大的原因,这些最多的痛苦,似乎自己就是源头。
半藏低下头去,几乎不敢再去看安以寻的侧脸和阳光。
“对不起。”她轻轻地说,语气柔软却低落。“我从前也许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或许甚至也深深伤害了你,导致现在你和我也各有难处。我知道我可能,或者一定无法被你原谅,但是我还是想迟来地说一句,我真的,真的,对不起你,安以寻。”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安以寻在极短的时间里停止了颤抖,呼吸重又变得平稳得惊人,但充斥在空间里,近乎癫狂的精神力仍旧在压迫着,彰显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幻境。
正在半藏局促得不知所措,想要说些什么打破机舱内的沉默之时,半藏身后突然颤颤巍巍传来一个男声。
“hello...呃...你们还好吗?”
半藏一惊,条件反射转过身去,看到了一个金发碧眼,大概二十岁上下的男孩,他估计也被吓到了,浅色的睫毛正在不断抖动。
外国佬?半藏迟钝地想。
“那个...你是半藏吧?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马修。”他看起来很紧张,一直在吞咽口水,“我是A军区派来辅助这次联合行动的,我们头头叫阿雅,她虽然不来这次行动,但相信你应该很快就会见到她。”
“呃,还有,我不是故意听你们吵架的,这座直升机是从A军区出发的,我一开始就在这了。”他连珠炮似地一口气说完这些,就缩了缩脖子不再动弹,模样像极了一只瑟缩的鹌鹊。
A军区?阿雅?这些信息对于半藏来说非常有用,但她此刻显然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一个字了。
此刻她才转动了一下木木的脑袋,迟钝地想,我今天和安以寻两次为数不多的互动,已经全被别人偷听完了?